第一百二十一章可攻可守
而方麟與錦繡這廂雖然還不曾得知五房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此時也已經從三紅那個丫頭口中問了緣由出來。
原來這丫頭之所以躲在灌木叢中窺探偷聽,竟然都是杜曉雲教的,就連那刻意鬧出動靜來、惹得錦繡當時便出手捉了人,亦是杜曉雲本就期盼的結果。
“我家姐本就不願意來,奈何貴府五奶奶這頭兒催得緊,我們府裏的大老爺與大爺二爺也極盡逼迫之事,不但逼着我們姐的嫡母日日勸夜夜勸,連我們二老爺也都特地寫了信回來,只為教訓教訓姐這個不聽話的。”
“我們姐被逼無奈,這才不得不在面上答應了先來容府住,只圖來了之後再謀退路也不遲。”
“恰好今兒一早我們姐剛到春熙園,随後不久便聽得五奶奶身邊來人告訴,是、是方鎮撫來了,看樣是奔着後宅來的。”
“我們姐便給奴婢使了個眼色,奴婢立時便出得門來,先來尋了采荷,又鑽進了垂花門附近的樹叢,只盼着……三姐盡早發現奴婢才好。”
其實三紅還有話并不曾盡,那便是杜曉雲前來容府之前,心頭也未必不曾抱了僥幸之心。
那便是萬一容程真能看得上她,哪怕就給她一個平妻之位,她也不妨順水推舟。
誰知杜曉雲前腳才剛進了容府,後腳便被錦繡當面給了個下馬威,不但拿着個請柬便将她耍得團團轉,随後又将她派出來送禮的人都笑話了,又是怎麽一個令她沒臉了得。
而這之後的國公夫人蔣氏又分外刻意的粉飾着太平,怎麽看怎麽叫人心生蹊跷,杜曉雲可不是懷疑滿腹,只覺得這容家三房根本就不是什麽好去處?
這位杜家姐也便靈機一動,先是叮囑三紅不妨與馨園的幾個跑腿丫頭多走動走動,再伺機賣個破綻給錦繡便好。
若這破綻賣給錦繡了、對方卻不敢抓,她繼續留在容府或許還能有所圖謀,否則這也是個極好的機會、叫她可以當成立即告辭的借口呢。
她也不需自己親自出馬,與錦繡甚至三房的關系便已未曾開始就出現裂隙,倒看誰還再敢拿着她杜曉雲當釣餌,哪怕她被三房生吞活剝了也不心疼?
只是別看三紅并未将這更真實的緣故講給錦繡聽,錦繡又有什麽不明白的?
那杜曉雲明明是躊躇滿志來的,在致雅堂與她第一次見面還努力端着架,如今卻被三紅成了杜曉雲本就不想在容府住下,這才故意丢個破綻給她,她哪裏會信!
那人明明是住下之後,就聽了方麟與三房走得勤,這才心生了遲疑與擔憂,因此方才派出了三紅這個丫頭前來試探吧!
這般一來哪怕三紅被她捉住了,杜曉雲也是進可攻退可守不是麽?
錦繡便笑着睨了一眼三紅道,你們家姐倒是個聰明的。
“照着你這麽一,你們姐在我們家雖是住不下去了,等她回了杜家之後,你們家那些老爺少爺也不會埋怨她,反而得恨上我、甚至恨上我方表舅咯?”
三紅卻是沒想到錦繡的思路竟是如此之快,眨眼間便已是想到了自家姐這是拿着這位容三姐當了擋箭牌,她難免先是臉兒一紅,随後便支吾起來。
好在錦繡本也不在乎那個杜家對她會是什麽看法,方麟更不會怕。
尤其是此時連翹又走過來附耳對她道,據那位杜家表姐已與五奶奶鬧翻了,這會兒已經離了五房的春熙園,回到客院收拾東西準備告辭了。
她便笑着吩咐連翹道,那就将三紅身上的繩解開、這便放人回去吧:“她主都要走了,還留着她在這兒幹什麽,養肥了留着過年吃肉麽。”
且不管杜曉雲是不是拿她容錦繡當了擋箭牌,也免得盲目趟進容府後宅這個混水,将來再有大虧吃,單只這人也是個不願給五房當槍使的,她也不能再為難一個丫頭啊。
三紅便在繩索解開後慌忙跪下給錦繡磕頭,口中也連連道起了謝,卻也不忘又給采荷求了兩句情。
“奴婢瞧着那丫頭分明是沒在內宅伺候過的,任什麽也不懂,這才由着奴婢拉她去哪兒她都敢跟着、只當玩耍了,她可不是成心出賣三姐您的。”
“您如今既是連奴婢都饒了,索性連她也饒過去吧。”
錦繡撲哧就笑了:“敢情你這個丫頭……心眼兒還挺好?”
她既是一路由采荷采萍陪着上京來的,她又怎會不知道采荷是個什麽性。
那麽哪怕三紅并不給采荷求情,她也不會真将那丫頭如何,頂多是交代給宋媽媽,再将人仔細嚴加管教起來,也省得今後再上更多的當,甚至真将她賣了。
這就更別論若不是三紅暗中有意勾搭,采荷也不會與這丫頭玩到一處,莫名其妙便被人害了一回。
她就笑着擺了擺手道,既是你們姐那廂還等着你呢,你還是快走吧:“我這院裏的人事就輪不到你來操心了。”
“另外等你回了你們姐身邊,也不妨替我帶個話兒謝她一謝。”
“就我謝謝她不需我出手、便主動尋了借口走了,否則還不知接下來的日是什麽樣的血雨腥風呢,沒得先是壞了親戚情分,又白白染髒了我的手。”
錦繡的本意不過是再将那杜曉雲警告一番,也免得這人今日知難而退,不定哪天卻又變了心思、便又想再來容府分一杯羹了。
畢竟華貞才剛有了身孕,女人生孩本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今後的八九個月長着呢,誰也不敢保證華貞就會一定平安。
而那杜曉雲又是個七竅玲珑心,她既懂得知難而退,難不懂見縫下蛆……
可這話聽在三紅耳朵裏,卻令這丫頭激靈靈連打了好幾個冷顫,又忍不住悄悄瞟了方麟一眼,這才慌忙垂頭應是。
等得這丫頭頭也不敢回的快步離開了,方麟就忍不住叽叽咕咕笑起來,笑得便是他明明也不曾與錦繡相處過幾回,這孩怎麽就仿若得了他的真傳一樣,這字字句句竟然不用他教,便與他出來的話一般無二。
錦繡見狀也納過悶來,她方才過的那番話确實有些耳熟,若是這話換成旁人,她也得以為那是方麟逐字逐句教的。
她就也與方麟一起笑起來,若不是肖姑姑随後便進了門,兩人還不知要相視而笑多久呢。
*v本s文*/來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無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