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提線傀儡
錦繡既然并不是個不大懂事的十幾歲孩,她又怎會聽不懂肖姑姑的考量比她那個想法更穩妥。
肖姑姑這些話分明也是在教她,叫她務必不要只将目光放在區區後宅不是麽?
她便在仔細聽罷肖瑩的每一個字後,就沉靜的點了點頭道,我都聽姑姑的。
“若是我父親能在前院查找出些蛛絲馬跡當然更好,可若是不行,再慢慢想轍也不遲。”
……這之後等得容程終于風塵仆仆的從郭家窯趕回來了,也便來不及先将那費盡心思買來的兩筐黃拿到華貞面前獻寶,便被錦繡從路上将他截住了,又不顧後宅的各種規矩,什麽當爹的輕易不能踏足女兒閨房,就将他一路帶進了馨園。
容程見狀就是心頭一跳。
要知道他雖然急着去給華貞買菜,卻也沒忘将家裏的事兒交給方麟替他收拾呢。
錦姐兒如今卻等不得他先回一趟同軒館,便如此迫不及待的截了他,這是、這是方麟從翠環口中問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那可怪不得他才一剛進後宅的垂花門,便聞着那附近還有股沒洗掉的血腥氣!
那些被他繼母常年安置在門裏門外與這後宅裏四處游蕩的仆婦們,也眼見着少了不少人!
可容程既是明知家中有事,卻還要親自前去郭家窯買菜,便是他早在這些年的血雨腥風歷練中、将什麽都當成尋常了,那些許血腥又怎會驚得到他。
這就更別論錦繡本就是個現成的好幫手,肖姑姑和連翹等人也足以護住華貞的安危,今兒方麟又來了一趟。
那若只是他那繼母又在交鋒中吃了虧,他分明是巴不得的。
他也便想都不曾想到,等他進了馨園的廳堂裏落了座,再接了錦繡親自給他沏來的熱茶,那茶盅的熱氣還不等傳進他手掌心,就從女兒口中聽見了一個沉寂已久的名字:韓淩。
容程便連忙又搭上左手扶住茶盅另一邊,這才算勉強将它端住了,而不是頃刻便将它掉在地上。
“你、你這是都知道了?”容程沉聲道。
錦繡無奈苦笑——看來她和肖姑姑的猜測還真沒錯,她父親果然是早就有苦衷的……
她便輕輕點頭道,就算沒全知道也都猜測得差不離兒了,另外她也因此推斷到……他當年必是已經知曉兩位伯父死得冤,這才對她娘不告而別。
若她那兩位伯父只是戰死,其中并無一絲冤屈,這才令她父親着急回到容府做那頂梁柱,哪裏就非得将她娘抛下不可?
他這是明知回到京城後,若單只是一個蔣氏還好對付,可若再加上蔣氏的娘家一族,她娘的身份又那般特殊,便更危險了十分也不止!
好在錦繡本也不是為了與她父親探讨此事、這才将他截來馨園的,她随後也便将方麟是如何聽韓淩這人的來龍去脈講了,又将翠環那些口供一一了。
“只可惜蔣府派出去暗中尋找這位韓監軍的那撥人,乍一離京就被當成了是去尋我娘麻煩的,已被方表舅的手下在路上截殺了,一個活口也沒留下。”
“而那蔣氏在我祖父的湯藥裏暗中加了這麽些年的料,肖姑姑也斷定她自打蔣玉蘭和翠環出了事、便已停手。”
因此上這兩件一件更比一件要緊的事兒,還得靠她父親琢磨個好法出來,否則這兩條線便等于都斷了,再想繼續順藤摸都成了難題。
怎知容程就笑了,随即就告訴錦繡道,其實他早就發現輔國公的湯藥裏頭有蹊跷了。
“起來這還多虧早幾年時我剛認識了謝太醫,和他有意無意聊起你祖父的病情,被他提醒了一句。”
原來謝太醫聽得容程起輔國公竟是越來越糊塗了,便只覺得有些奇怪。
只因他雖然未曾給輔國公瞧過病,卻也知道這位國公爺當年必是急火攻心,只要耐心将這急火消散了,外加上仔細調養,依着輔國公那時才剛五十來歲的年紀,完全不至于就這麽糊塗了,糊塗的像個耄耋老人。
謝太醫當時也便提醒了容程一句,是若指揮使記得國公爺的調養方,不如給他聽聽:“萬一是這方不夠對症,也好盡早換個方試試。”
“若是指揮使不記得方也無妨,只需将那湯藥留下半碗,拿來給下官瞧瞧亦可。”
錦繡這才納過悶來,怪不得她才一剛回到容府,她那位祖父便因着她長得與祖母有幾分相像,就對她有些格外不同。
他老人家不但替她撐腰、給蓮姐兒禁了足,還将藏書樓的鑰匙給了她,怎麽瞧怎麽都不像真糊塗。
可翠環卻,那湯藥裏加的料能叫輔國公只聽蔣氏一個人兒的話……
原來她父親早就将祖父那湯藥裏的蹊跷查出來了,又派人暗中一直都在給祖父換藥,便使得祖父不但并未一直被那毒物害了去,早前的糊塗也在好轉?
那可怪不得蔣氏在那蔣玉蘭被她用計攆走後,又被她徑直逼到了致雅堂去,始終也不敢找她祖父撐腰!更是急得只想立時三刻将翠環滅了口!
蔣氏必是也早瞧出輔國公這幾年有些恢複了!又懷疑是不是翠環早就在暗中給三房走漏過湯藥裏的蹊跷,這才叫那湯藥不管用了!
錦繡便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道,既是如此便好。
“否則等我祖父真成了蔣氏手裏的提線兒傀儡了,這個家才算是真要完了。”
容程亦是很欣慰,倒不只是因為錦繡的這話處處都在為容府着想。
她明明已從他口中得知他早就發現了湯藥不對,卻也沒追問他為何不借着那機會辦了蔣氏,還不是懂得那蔣氏暫時動不得,也免得打草驚了蔣德章那條蛇?
只是容程也便因此又生出了些許擔憂,那因着錦繡過于懂事的擔憂。
他這女兒再如何手段不差,到底也才剛回來不久,在這後宅也是兩眼一抹黑呢。
若華貞不是雙身,想要護着她倒也容易,可眼下又不是那麽回事兒,難不成就叫女兒為了大局忍辱負重,随便被那蔣氏欺負不成?就像前幾年的華貞一樣?
容程也便趁此機會告訴錦繡道,既是國公爺如今也不是那麽糊塗了,甚至還願意偶爾給三房撐撐腰了,最不濟也是睜一眼閉一眼裝作不管事了,那蔣氏雖是暫時還得留她一命,卻也不妨礙旁的。
“這後宅既是還握在她手裏,總不能為了個蔣德章,便處處都得容忍她不是?”
言之意下便是告訴女兒,那蔣氏但凡要欺負到她頭上來,她也不妨拿捏着分寸适當還擊,頂不濟還有他這個當爹的給她撐腰打氣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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