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禍水東引
錦繡自是極愛聽康氏這話。
她容錦繡之所以回到後宅便先來了清澤苑,為的不就是再給四房與五房之間的矛盾加把柴火?
她便頗為隐忍的點了點頭:“既是四嬸也明白我是為了四妹妹,如今這情也求成了,我又是個做晚輩的,肯定不能再因着這麽點事兒跟我五叔沒完沒了。”
言之意下便是她受點委屈沒所謂,若是四房也不覺得委屈那便更好了。
可康氏既在方麟口中都是個無賴又糊塗的人,又怎會真咽的下這口氣。
難道五房的茗姐兒是老五夫婦的掌上明珠,自家的蓮姐兒就什麽都不是了?
錦繡也便清清楚楚瞧見康氏眼中的憤恨又一次一劃而過,分明是将那對五房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只是礙于她已這麽了,便不能當着她的面前再流露什麽。
錦繡就選擇了見好就收,随即便換了話題、又與康氏商量起了明日蓬姐兒的出席,又怕康氏不聽她明白便将她回絕了,她便将手一翻、反将康氏的手握了。
“四嬸先聽聽我為何要叫蓬姐兒也去出席賞花宴的緣故,再琢磨是否叫她去也不遲。”
而康氏既然連那最近幾年一直暗中都在給四爺容秦效力的邱準都能出賣,她自是早就将邱姨娘娘兒倆恨到了骨了,乍一聽得錦繡想要叫蓬姐兒跟随蓮姐兒一起赴宴,她當時便惱了。
這錦姐兒是要攜恩圖報是怎麽的?竟敢仗着給蓮姐兒求過情,便又替蓬姐兒那個蹄好話兒來了?
只是錦繡一來将她的腕握得緊,那手竟象個鐵鉗一般難以掙脫,二來又及時出言安撫了她。
她這才勉強按捺下怒意,微寒着臉點頭示意錦繡只管,心頭卻也打定了主意,不管對方怎麽,她都一味不答應便是了。
誰知她随後便聽得錦繡悄聲道,四嬸是否忘了曾跟我交換過的消息了:“您當時可将邱姨娘娘兒倆的靠山是誰賣給我了……”
“您就不怕她們這個靠山倒了之後,同時令我四叔損失了一條臂膀,再叫我四叔生了懷疑,被他一路查到您身上?”
康氏的惱意頓時被這番話驚得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原來她當時雖是為出一口惡氣、不惜将邱準賣了,事後卻也隐隐納過悶來,她這一手兒對自家四爺來講可有點吃裏扒外了,她就難免有些後悔,又有些害怕。
那麽現如今又被錦繡重提此事,她可不是被吓死了,生怕錦繡反手又将她賣到自家四爺面前?
她就慌忙哀求道,既是錦姐兒一心想叫明日的賞花宴熱鬧些,這才想叫家中的姐妹全去給你捧場,四嬸答應叫蓬姐兒也去還不成麽。
“只是你也得話算話,你與我之間交換的條件……你得替我保密!你發誓一輩也不對你四叔吐露一個字!”
錦繡登時失笑:“四嬸這是什麽話?”
“難不成您以為我是為了我自己個兒,為了明日的賞花宴更體面些、也好給我做臉,這才拿着那個秘密要挾您?”
“您怎麽就不仔細想想,既是您已将那邱準賣了,我那方表舅又不是個好相與的,不準立時三刻就得要了邱準的命兒,總得有個人替您将這個黑鍋背了不是麽?”
她分明是想替康氏将禍水東引,康氏卻偏以為她要去容秦面前将康氏賣了,這還真真兒是被方麟着了,着實是個糊塗人!
可這人既是個板上釘釘的糊塗人,為了出口惡氣便連容秦的臂膀都敢出賣,這明明是天生給三房做盟友的好人選,又是蔣氏與黃氏那一派的豬隊友,這個人豈不是更加必須保。
這就更別論那邱姨娘娘兒倆既是靠上了邱準,若那邱準該死,邱姨娘娘兒倆也別想獨善其身,至少也別想再繼續作威作福。
康氏這才算徹底聽懂了錦繡的用意,她那恐懼也便又一次變成笑意連連,笑中也難免帶着兩分歉意道,是四嬸錯怪我們錦姐兒了。
“這還真虧了你死死攥住我的手,叫我先聽你緣由,若我一心仗着身為長輩便不想聽你講下去,豈不是自己個兒将自己個兒害了……”
康氏也便不等錦繡告辭離去,就笑着将白媽媽招呼進來,又從身邊的炕桌底下将那放鑰匙的笸籮拉了出來。
“你去我的私庫裏找出一套銀鎏金的頭面給西偏院送去,就我允了邱姨娘娘兒倆的懇求,叫蓬姐兒明日務必打扮得體體面面的、去參加她三姐姐的賞花宴。”
既是此舉無異于要送那娘兒倆上刑場,康氏自也不會心疼區區一套銀鎏金的首飾,只當這便給蓬姐兒提前添妝了。
白媽媽卻是不理解自家四奶奶為何突然又松了這個口,非但如此還要搭上一套頭面,便難免有些面色不虞的站在那裏,遲遲都不肯邁步。
錦繡不禁在心頭暗笑道,這對主仆還真是糊塗到一處去了,糊塗得真是叫人不大願意跟這種人打交道——只因有句老話得好,寧願跟聰明人打場架,也不願和糊塗人句話。
只是叫蓬姐兒出席賞花宴既是她父親的主意,她又怎容白媽媽這般拖後腿呢?
她就笑看向白媽媽道,難道我四嬸也指使不動你了麽。
“媽媽若真是個一心護主的,當初被邱姨娘娘兒倆欺負到我四嬸當面來,還在推搡間傷了我四嬸的腕,媽媽你又在何處?”
她這話就将白媽媽臊得臉紅脖粗,半晌間方才支支吾吾道,正是因為如此,她才不願給西偏院送東西去,也免得白白便宜了那對白眼狼。
“叫你去你就去!”錦繡擰眉笑道:“難道我四嬸還不如你一個仆婦聰明了,還能自己個兒害自己個兒不成!”
卻也正是錦繡這般喧賓奪主的做派,引得康氏又是一陣慶幸,慶幸于錦繡還真是個口風緊的,連她都自愧不如。
這若不是錦繡搶先搶了話頭過去,難保她不會跟白媽媽講,她之所以同意蓬姐兒明日去三房赴宴……是想要禍水東引呢!
康氏便連忙對白媽媽擺手道,你盡管聽三姐的話沒錯兒。
“另外你既是去了私庫,便順手将我頭些天回娘家時新得的四匹雲錦也拿出來吧。”
“等得蓮姐兒過些天禁足期滿,我也要給蓮姐兒擺個詩會呢,正好拿那幾匹料給她和錦姐兒一人做套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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