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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一唱一和

“那位康二老爺放在四爺書房裏的銀票……或許定不了四爺什麽罪,也牽扯不了容府太深,可誰叫四爺還有個邱準給他賣消息呢?”

方麟當時這般跟容程商量道。

“因此上若叫我呢,三哥你也別婆婆媽媽的了,不但那蔣氏該死,你們家容四兒也該死。”

“難不成我們一頭兒解決了蔣氏,一頭兒卻将容四兒給高源留下,留着将來禍害你?”

“高源眼下是沒被誰收買了去,他一心圖的只是給你添堵裹亂,不論蔣德章還是江南那幾個都不被他放在眼裏,畢竟他進錦衣衛當差的時候,蔣德章還只是個兵部侍郎。”

“可誰知道将來是什麽樣兒呢?”

“等你徹底将陛下交代下來的那樁大差事辦得了,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上坐得越發穩如磐石了,誰知道高源會不會喪心病狂?”

話方麟仔細審過了邱準後,當機立斷就親自将人處置了——他當時還不知道錦衣衛裏還有別的奸細,那奸細還是指揮使容程之下的第一人,指揮同知高源。

可那邱準嘴裏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叫第二個人聽去不是?

要知道從邱準手裏買消息的可是容程的弟弟和繼母,這話一旦被旁人知道了,誰不會懷疑今日這消息也是容程叫人給家裏送的?

而方麟昨夜又為着避嫌,便不曾前去康二老爺府上辦差,等人歸案了也不曾前去聽審,他可不是就多了很多空閑,先将邱準肚裏裝的話掏了一幹二淨,旋即就将人處理了?

這就更別提那邱準本就是蔣德章的人,也便知曉蔣德章很多見不得人的陰私。

若是不将人速速處理了,難不成等着這人亂話,見誰便對誰交代那些陰私,再壞了陛下的大事?

容程聞言半晌沒話,心頭卻忍不住暗道,若不是他這些年來的歷練擺在這兒,他幾乎就想幹脆聽方麟的、叫自家老四陪着蔣氏一起踏上黃泉路算了。

方麟也便等他沉默了良久後,終于見他一個指頭點過來:“你這份狠厲和決斷真是連我也自愧不如。”

卻也不等方麟高興呢,容程就淡淡的笑了。

“既是你也知道若留着高源,這人必有一日喪心病狂,你不去動他、卻撺掇我在家裏殺人封口的主意是不是還是嫩了點兒?”

他容程可是陛下的親信近臣、只聽陛下的命令,旁人哪怕是內閣首輔也管不着他。

那他若是在這樣的當口死了繼母又死了弟弟……他該如何跟陛下交待呢?

這根本都不用高源或是旁的哪個處心積慮抓他正經把柄,陛下自己個兒的心裏也得翻上幾個個兒!

他與其在自家大開殺戒,何不留着四弟、五弟甚至繼母當那活人證,先将高源辦了再?!

卻也不等容程仔細教一教方麟,也好叫這得知那封口的主意究竟錯在哪裏,馨園的那個守門婆便來了,聽錦繡一路将容秦扭送了過來,容程登時笑起來。

“你瞧瞧,這不是瞌睡了便有人遞枕頭?”

……這之後等得衆人重新回了大暖閣,錦繡便欲陪着康氏先告辭。

這般不論她父親和方麟對容秦是殺是剮、是審是罰,她都管不着了,也免得康氏淚水漣漣的求她上前情,更免得聽的越多,将來危險也越多。

誰知容程不但不叫她走,連康氏也被他留下了,只是随後又打發連翹回去三房取紙筆來。

“若是三奶奶那頭兒聽了什麽風聲又問起來,就我和方鎮撫在四房做客,叫她無須擔憂。”

方麟也便不等容程真正做什麽問什麽,心裏已是多少有些明白了,明白于敢情他容三哥是打了與其私下封口、不如要明裏供述的主意。

而這份四爺夫婦的親口供述,轉頭必會由容三哥親自遞到陛下的龍書案上。

陛下可是個明白人,看了這份供述又怎會不知道容三哥絕無徇私枉法,容府旁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私下為之?

這般将來不論哪個意欲拿着蔣府或是蔣氏母抹黑容三哥,陛下又怎會偏聽偏信!

只是容三哥又何必叫錦繡留下?容秦這對夫婦的嘴裏可未必得出什麽好話來,就不怕平白吓壞了這孩?

就在方麟很是為錦繡擔憂之時,就瞧見錦繡已是沒事人般蹲到了火盆邊,先用火鉗挨個兒夾出了已經燒乏的炭,又慢條斯理的往火裏添了些新炭。

那炭火立時又燃燒旺盛起來,給這偏廳增添了幾分暖意。

方麟也便想起這孩究竟是個什麽性了,若是這樣的性還能被容秦夫婦那點陰謀詭計吓到了,她也就不是她了。

等着連翹重新拿着紙筆來了,又自作主張帶來了一盒按手印用的朱砂,容程先将那朱砂接到手中,便一邊招呼錦繡過來給他研墨,一邊舉了舉那個盒朝着容秦夫婦笑了。

容秦既将這朱砂看得清楚,也就不等錦繡研黑了墨汁,人已徹底坐到了地上,口中亦是打着磕巴道,還請三哥救我,就差淚涕橫流了。

“四叔這是的什麽話呢?”錦繡放下手中墨塊,疑惑的歪頭看來。

“我父親若不是為了救您,怎會迎出去将您帶到這個暖閣來?”

“我明明早就跟您講了,咱們胡同口就有無數個錦衣衛等着聽差呢,要不是我父親和我方表舅想救您,直接招呼錦衣衛來抓人不就成了?”

這時也不需容秦将這話琢磨透,康氏已是一聲“我的娘呀”哭出來,人也随即癱軟到容秦身邊。

饒是如此,她也不忘慌忙抓住容秦的胳膊搖晃起來,連聲道四爺您就全招了吧。

“我那二堂叔究竟都給了您什麽東西,那邱姨娘的親戚究竟又幫您做了些什麽,您快快全交待了吧!”

“五爺在頭午已經拿着您書房裏的好幾卷字畫、好幾本字帖跑了!當時便有一大群錦衣衛得了方鎮撫的令追他去了!”

“方鎮撫還……還若是五爺執意抗捕,就地格殺勿論!”

“現如今難得三哥和方鎮撫待您不同,您還不交待是想等死麽!”

若錦繡早還不信華貞所的話,她這四嬸并不是真糊塗,她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她四嬸要是個真糊塗的,此時又哪裏得出這些話來,字字句句都是在教她四叔坦白從寬?

她四嬸要是個真糊塗的,又怎會在早些天時發覺了致雅堂的不對,發覺了蔣玉蘭才來兩天就匆匆告辭的不對,随即就不再頻密的往蔣氏身前湊,只怕被蔣氏牽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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