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過個明路
容程與錦繡爺兒倆登時就笑了,分明是都瞧出方麟這一手兒根本就是不放心容秦這個人,這才惦記着将人收到麾下,從此更方便盯着他。
如此也免得容秦哪一日又犯了糊塗,繼而再給輔國公府惹出大禍。
這就更別論方麟這一招兒裏……還隐含着對蔣氏與容秦這對母之間的挑撥了。
那蔣氏再是容秦的親娘,她也不過是嘴上叫得歡,實則這些年來她又給容秦和容稽真正謀過什麽好處?
她眼裏明明只有輔國公世之位,以為只要她的兒襲了爵便萬事無憂,殊不知若那襲爵之人能耐不夠,哪怕是守成都難。
再蔣氏可不僅僅從未給容秦謀過實差,還總在無形中拿着容秦當槍使呢;如今回頭瞧瞧她指給容秦的路,哪有一條是對的?
反觀方麟卻擺明已知容秦犯了什麽錯,還是張口便允出一個百戶來,這百戶還不是虛的,而是真正進入鎮撫司當差。
那麽哪怕容秦再糊塗,這麽鮮明的對比他會看不出來?
他也便在方麟的話才剛一出口便驚喜萬分,繼而又将信将疑的看向容程。
只因他心裏清楚得很,這錦衣衛的差事究竟能不能給他,可不是方麟了便算數的,還得等他三哥這個頂頭上司點頭才算真格兒的。
容程既是明白方麟的意思,他又怎會不許?
他容程身為堂堂錦衣衛指揮使,還能沒有往錦衣衛鎮撫司舉薦三五個親近之人的權利了?
要知道方麟當年就是被他這麽塞進去的,又有哪個敢質疑他半句!
再容程才聽了方麟那個承諾,頓時便生出了一計,那便是不如順勢将容秦放進鎮撫司當成釣餌,專釣蔣德章與江南一黨這些大魚。
要知道那邱準已經被方麟辦了,再加上邱準交待後,方麟已将他的幾個同夥兒全都摸清。
哪怕為了不能打草驚蛇,便将那些人暫時擱置、還未曾懲治,蔣德章哪裏還有頂用的、不曾暴露的眼線埋在錦衣衛鎮撫司?
如今卻像天上掉餡餅一樣,叫蔣德章的親外甥進了鎮撫司當差,那蔣老賊還不得做夢都會笑醒啊!
另外再退一萬步講,那蔣德章既知道容府這幾個異母兄弟不合,卻眼見着容程不得不将異母弟弟送進鎮撫司當差,更會大松一口氣呢……
畢竟蔣德章的手上可不幹淨,他也很是擔憂錦衣衛會不會暗查他呢。
若是他的親外甥進了鎮撫司當差,豈不是變相證明了他在錦衣衛眼裏毫無嫌疑?更叫他幾近瞧見了容程的軟弱與示弱?
想來就連陛下都得贊他容程一句,他這條線埋得好……
容程便笑着朝容秦颔首,叫他盡管信方麟的:“起來父親本就更偏疼你和五弟,也便雖然不曾狠下心來叫你們習武,卻也沒少教你們兵法。”
“如今眼瞅着父親漸漸老了,你若在這當口進了鎮撫司擔了實差,父親教你的東西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對父親來也是一個安慰。”
既是連容程也答應了這事兒,方麟便不再遲疑,立刻便帶着容秦走了,也免得他的人雖将容稽拿住了,卻被高源的人半路截了胡。
他手下那些人再兇悍,高源到底是錦衣衛指揮同知,單是職務就高出他方麟一大頭呢,若是高源執意要人,他的人哪敢明裏抗命?
只是他的腳即将邁出這偏廳的門檻之前,他也不忘回頭對容程話裏有話道,容三哥可別忘了那會兒與我商量的事兒,那決斷可別再反悔了。
容程無奈的朝他擺擺手道了聲你快滾吧:“你還真當我是個婆婆媽媽的性,處處要你提醒我督促我呢?”
容程知道方麟這是怕他變卦,擔心他不會依着之前的商量、盡快除掉蔣氏那個惡婦,這才臨走臨走又給他補了一句。
可他總得先将手中這份供狀交到陛下手裏,再将自家現狀與自己的打算跟陛下透個底不是?
等得陛下得知自家後宅已經亂成一鍋粥,,就連自家老父親的糊塗病也是蔣氏搞的鬼,非但如此,那蔣氏更是連朝廷要案都敢插手了,還收買了錦衣衛指揮同知高源、妄圖與高源聯手隐匿要案證據,還會阻止他料理家事、清理門戶不成!
恐怕陛下若不是知道蔣氏不過區區婦人,又不能引起蔣德章的懷疑,都得立刻下令叫他容程快将人下獄,再當衆斬首以儆效尤了!
如此一來哪怕蔣氏沒幾日便暴病身亡,這也算在陛下那裏過了明路……
可別看容程想是如此想,等他打發了連翹親自将康氏送回四房去,他也沒提這便回同軒館,而是将錦繡留下來起了話兒。
也就是話間,容程便将他的打算跟錦繡先透了底,起來也是怕錦繡忍耐不住對蔣氏動了手,再令他的計劃被打亂。
錦繡聞言難免驚喜異常:“我可還沒将蔣府豢養私兵的事兒跟您呢,您就有了這個打算,是不是您早就知道了?”
起來錦繡不是沒想過,私兵這話題到底能不能問她父親。
只因她也怕這事兒不該她知道,倒叫她父親白白擔心她,擔心她知道的越多、危險就越多。
可容程到底是她父親,要是她連他都不能,她又該跟誰?
難不成就白白看着蔣家逐漸坐大成為刀俎,倒叫自己這一方成為魚肉?她卻一點力氣也使不出,更別提反轉?
容程聽了她的話卻很驚訝,驚訝于這孩怎麽什麽都知道:“你這是又下藏書樓的地道了?”
錦繡笑着搖頭,她下是下了,只不過這話卻不是從地道裏聽來的。
“是咱們後宅那個總管事周媽媽……想來也是被蔣氏的心狠手辣吓壞了,既不想被蔣氏當成替罪羊、推她出來頂罪,便想要學翠環反戈呢。”
容程恍然大悟的笑着點了點頭。
那蔣氏連自己親生的女兒容若繁都敢當棋利用,卻偏被外孫女蔣雅婷攪了局,白白搭上了兩串血蟻石,可不是将周媽媽吓也吓死了?
“周媽媽再能幹,再會替蔣氏分憂,蔣氏可是個對自己親生女兒都不留情的性,周媽媽又比你若繁姑母多幾個腦袋不成?”
這也就是他昨日有公差,便沒回家來,否則等他拿着那兩串血蟻石前去致雅堂興師問罪,蔣氏定會推出周媽媽或是哪個頂罪不是麽?
那也就怪不得連周媽媽都坐不住了,張嘴便将蔣氏甚至蔣府賣了個一幹二淨!
只是連周媽媽都聽蔣德章豢養私兵的事兒了,再加上四房康氏從蔣德章夫人那裏聽了一嘴鐵礦之事,是不是這也明了蔣府并不比自家好多少,那家裏也是個四處漏風的破篩?
如此看來他以前一直差了人手盯着蔣德章父幾個,豈不是倒将蔣家的後宅忽視了,明明那後宅才是打探各種消息的更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