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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可以徇私

既是錦繡已經知道容程打算徹底将蔣氏懲治了,她便心翼翼跟他提了個建議,那血蟻石既然本就是蔣德章替蔣氏尋來的,自家這一邊又有甘草這個丫頭頗懂毒理,不如如此這般……

話容程之所以不曾對方麟許諾、他定會盡快将蔣氏料理了,本也是他心頭再明白不過,要命容易,要命的手段卻得再三思量,這可不止是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那麽簡單的事兒。

畢竟那蔣德章一向奸詐得很,一點點風聲都容易叫他聯想良多。

單只前幾個月探查那私兵與鐵礦之事,他的人不是裝扮成走貨郎便是收山貨的,只想暗中摸到鐵礦所在的地方,不還是令蔣德章一黨警醒了?

更何況容程可才剛安撫了容秦,又正打算将容秦塞進鎮撫司釣魚呢。

那若是蔣氏突然暴亡,怎麽看怎麽都是死的不明不白,且不鐵礦那廂會不會聞風而動、又一次閉礦好幾個月,只容秦不也失了釣餌的用處了?

容程也便聽罷錦繡的提議便是雙眼一亮,連聲笑道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既那血蟻石本就是蔣德章替他妹妹尋來的,若是他妹妹保存不當便令自己被那血蟻反噬,幾日後終于發了病,他還能怪別人不成!”

再就連蔣德章的兒媳容若繁和孫女兒蔣雅婷可都知道那血蟻石的存在,間接也能做得了這個證,證明蔣氏害人不成反害己。

他也就不需過多思量,就點頭應允了這個主意,甚至已經打算好了,等容秦和容稽兄弟兩個鬧起來,他便撺掇那倆人去跟蔣德章要個法兒,到時候不鬧蔣德章一個焦頭爛額就不算完。

殊不知錦繡聽了這話也不知足,反而又趁熱打鐵,再一次提出了一個連容程也極可能想不到的事兒,那便是那鐵礦既然急需可靠之人前去探查,不如叫她娘也參與一回。

“若是我娘在鐵礦一事上立了大功,父親不是正可以順勢給她正正名,就她本就是您安插在外面的暗諜,從始至終都在為錦衣衛效力?”

容程聽了這些話登時有些啼笑皆非。

麗娘這些年到底是怎麽教導這孩的?這孩難不成可以鑽進人的肚四處打量,随後便得知別人肚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原來容程早些日便想過,那鐵礦若是真能被查到,那絕對會是大功一件,他這人既然輕易不會浪費機會,自然很想借此大好時機替宋麗娘改一改身份。

畢竟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他便有權獨自掌握分布在各地的暗諜名單,也有權由他派人培養暗諜、并給暗諜親自分配任務。

誰知就在他第一次派出去探查鐵礦的人才剛出了京,蔣德章便從邱準口中得知了風聲,是錦衣衛有大批人馬去了直隸,看起來仿佛有大案要查,那蔣老賊當即派了快馬趕往武安。

那鐵礦得了信兒便立刻停了工,就連進礦的坑口也被徹底掩埋了起來,這就更別論立即撤走礦工與一切生活痕跡。

他的人也便即使喬裝打扮進了太行山,又在那一片茫茫大山中探查多日,卻終歸未曾發現一點點開礦的痕跡,連着一絲人煙也未曾尋到。

就算他的人偶爾也能路遇三兩個樵夫與獵戶,那些人也是對鐵礦一事一問三不知。

這前往太行山中查找鐵礦之事既是第一次便铩羽而歸,随後不論怎麽繼續都毫無成效,容程也便以為這必是一個謊信兒,只得命他的人換了方向繼續探查。

這之後哪怕他派出去的人如何努力,卻始終沒查出什麽門道兒……直到如今已是歷時三個月還多,容程方才從方麟口中得知,這一切本就是邱準給蔣德章通了風,又再一次确定,那武安的确存在着蔣德章一黨的鐵礦。

那麽容程之前又怎敢随便與宋麗娘提起這個機會?

要知道連他自己的人都始終未曾摸到鐵礦到底在何地,他憑什麽敢叫她也趁機參與一回?他又有什麽底氣認為自己能夠給她洗白?

這就更別提宋麗娘根本不容他派去大同的人近身,甚至連封信都不收……

他就笑嘆着對錦繡講道,他也确實動過這個主意。

“若不是蔣德章那個老狐貍太過奸詐,早早就在鎮撫司安插了邱準等人做眼線,你娘也許早就借此機會立了功。”

錦繡這才明白過來,方才她乍一提起這個主意之後,她父親為何是那麽一種表情,那表情中既有遺憾,又多少有些欣慰。

想來他這既是遺憾沒能盡早替她娘換個身份,又欣慰于她容錦繡竟然也能想到這一點?

她就笑着對她父親擺了擺手道,那鐵礦中間停了這麽一陣工也好:“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娘身上有傷,那傷在三個月前可不适合大動幹戈。”

其實就是現如今她都不知道她娘究竟将傷養成什麽樣了,她之所以這會兒提了這麽一嘴,也是想瞧瞧她父親的态度。

只有他真與她想到了一處去,她才好寫信跟她娘講,再問問她娘的身體到底能不能參與尋找鐵礦的行動不是?

容程一想倒也真是這麽個理兒,他便笑對錦繡道,好在現如今你回來了:“否則就算你娘不帶傷,她也不會接下我遞過去的這個機會的。”

他随後也便仔細叮囑錦繡,務必給她娘寫信寫清楚,講明白這個機會到底有多重要,若是錯過這一次的大案、就可能十年八年再也遇不上一回,但也絕不能不顧她娘的身體。

“萬一她那傷還沒徹底好利落,根本不适宜參加這種行動,也不用強撐。”

到時大不了他容程真的徇私到底一回,左右叫宋麗娘佯裝他的暗諜也是徇私,倒不如直接将那暗諜名單裏給她加個名字,這份功他也替她貪定了!

錦繡撲哧就笑了,随即又伸手指了指這偏廳的窗外:“您這是忘了眼下已是冬至月,又才剛下了那麽大雪了?”

因此上就算她娘的傷勢還沒好利落,他們也還有時間等她娘養好。

要知道那太行山雖是比京城偏南,到底是大山裏,冬天裏更是冷得不行,雪也不是一般的大。

那麽哪怕那鐵礦裏的工人全是些見不得人的身份,也談不上停工過冬節、過春節,若是大雪封了山,哪個錦衣衛還進得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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