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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不好嫁娶

方麟冷笑:“消息我自是早就得了,要不然容三哥以為我為何趕在你們家老五後頭才去了你們老四的書房?”

言之意下便是他看似比容稽晚到了一步,這才令容稽成功轉移走了康家順藏在容府的那些銀票,實則這只是他刻意賣給容稽的一個破綻。

只有他如此這般做了,容稽才能被他抓了手,繼而他才能将人捉到鎮撫司來、更深一步嚴加審問不是麽?

至于方麟到底有沒有想過,萬一容稽在容府後花園的大暖閣裏就撂了,他是否就不好再将人提回鎮撫司來,他也早就有了決斷。

他在高源府上可就沒給容稽留客氣,當着高家那個庶長便擰住了容稽的脖,還一路就這麽拎着容稽出了高府的大門!

這容老五不是一向自傲得很,自以為天老大他老二麽?

可他卻被方麟當衆給了這麽大一個苦頭吃,要多寒碜就有多寒碜,等方麟将他帶回了容府,還指望他順利招認?!

白了便是方麟早就料到了一切,又深知對方的性,這才逐步給容稽設了圈套……

“而你們家老五雖是眼下還沒招認,巧在我派去黃府的人不但取了他藏在黃府的字帖字畫,還順手将他那位老丈人和舅也拿了來。”

因此上就算容稽咬緊牙關一切不認,黃家那父倆卻早就竹筒倒了豆,是容稽已經與他們商議好了啓程南下的日,只等來年二月便前往黃府喝他老丈人擺給他的踐行酒,繼而帶着舅一起上路了。

容程聽到這裏難免又氣又笑,頓時伸手指着方麟罵起來,笑罵道真有你的。

“我可不管你是從誰嘴裏問出來的這些,我只問你既然早就知道容稽要去江南做那漕運參将,為何連個口風都不給我透?”

若是這早些跟他講,他家老五似乎也跟江南一派勾搭上了,他哪裏會等到現在還要替老五求情!

這就更別論他今日還曾替方麟捏了一把汗,生怕這擔罪責,被人追問這是否知曉事涉容府、這才故意晚了一步,否則怎麽就令老五提前将康家順那些罪證藏了起來。

再那康家順不還是這禮法上的舅父麽?

這一切若被有心人拿去嘴,還不得時時刻刻奪了這周案并康案的主審!

而這若是不能在周案與康案上立功,繼而再跟他一手辦好那江南大案,他容程又怎好腆着臉前去陛下跟前,求陛下将那高源騰出來的指揮同知之位給這留着?

方麟這才真正笑了起來,笑着狡辯道容三哥不是總教導我,欲加之罪一定要以口供和人證物證為準,陛下的眼裏揉不得一丁半點的沙麽。

“您可跟我講過不止一次,就算我們錦衣衛是天親軍,旁的大臣誰都不用鳥,也走不了禦史言官聞風而奏的路數。”

“畢竟那些禦史言官彈劾百官只是靠一張嘴皮,除此以外再也不用一毫本錢。”

“而我們若是聽了點風聲便缇騎抓人,莫是辦案挑費花銷得吓人,這诏獄也早就被擠爆了。”

容程登時啐了他一口:“給我透個口風和聞風抓人根本就是兩回事好麽?”

“你若早點兒将老五這事兒透露給我知道,那鐵礦和鐵匠鋪的所在也許早就從他嘴裏摳了出來,哪裏用得着錦繡一個女孩家在後宅替我們那般行事!”

既是容程的話裏突然多出個“鐵匠鋪”,方麟至此才算真正納過悶來,錦繡還真是個能幹的,竟在他們離了容府後又從黃氏嘴裏摳出了幹貨。

他就忍不住又笑起來。

他就麽,容三哥過去可從不會在他審人的時候叫停,頂多是有什麽急于交代他的、便叫人給他遞個條或是附耳幾句話,怎麽今兒卻如此婆婆媽媽起來,難不成還真心疼容稽這個異母弟弟了。

“容三哥這是害怕錦繡養出包打聽的毛病來,将來嫁不出去?”方麟半真半假、嬉皮笑臉的試探道。

“可我怎麽覺得容三哥白白擔心了呢?這可不是毛病,這分明是本事!”

若非他其實還是挺怕容程發脾氣的,他幾乎就想直接安慰容程不用怕,左右他早就想将錦繡定下了。

容程難免白了他一眼:“不管我是不是白白擔心,倒是你是不是操心過頭兒了?你自己個兒可還娶不上媳婦呢……”

卻也正是話趕話到這兒,容程突然納過悶來,他這話的仿佛不大是時候,他怎麽能拿着自己女兒和方麟相提并論,什麽一個嫁不出去,一個娶不來媳婦。

這明明最近一直都在“觊觎”錦繡呢,他這般話趕話的豈不是正中了這的奸計!

他就慌忙有些不耐煩般擺了擺手道,既是你那兒還有要事,你就趕緊滾蛋忙你的去吧。

只是他也不忘叮囑方麟道,既是連黃氏都知曉蔣家有兩個鐵匠鋪有蹊跷,不如你捎帶手将這個也仔細審一審。

“我本想着若是老五身上沒有別的嫌疑,這人便不能在诏獄裏頭久留,我正好可以将他帶回去,暫時安一安某些人的心。”

可如今看來卻沒這個必要了,那就不如索性将那鐵匠鋪坐實,做成老五的供詞落在紙上,這豈不比回了容府後、再從黃氏口中問出的話更有利。

黃氏的話再可信,她也不過是個區區後宅婦人不是麽?

卻也正是容程這個“安一安某些人的心”提醒了方麟,方麟難免咦了一聲,旋即就閃身來到容程身前,與他附耳了幾句話。

……這日傍晚的容府也便不但不曾收到錦衣衛鎮撫司送來的拘捕文書,黃氏在味同嚼蠟的用罷晚膳後,也是親自從錦繡口中得知,頂多到了明日午後,自家五爺便會被方鎮撫親自護送回來。

等得黃氏殷勤的送走了來給她送信兒的錦繡,就不情不願的拔腿去了致雅堂。

只因她哪怕再不喜歡蔣氏這個婆母,五爺終歸是婆母親生的,她這個做媳婦的怎麽也得将五爺的下落再去告知婆母知曉,也免得一家繼續懸着心。

蔣氏得知自家兩個兒都沒事便笑了,起來這也是她最近這些日以來、為數不多的真心笑容了。

“我之前就叫人跟你講過,那方麟再是個煞星,只要老三還壓在他頭上,老五就不會有事。”

“難不成就你是他親媳婦,我就不是他親娘了?”

只不過別看蔣氏話是這麽了,她心頭還是有些忐忑。

忐忑于既是錦姐兒那丫頭已經跟黃氏講了,老五明兒便能回來,這便明老五肯定沒有別的把柄被方麟那個煞神抓住。

那方麟又為何一口咬定,偏偏要等到明日才放人,而不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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