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啞巴黃連
黃氏倒是也有過如此一問,還是親自對錦繡問出口的。
錦繡當時便告訴她,雖自家五爺無事,那位指揮同知高源卻罪不可赦。
“那位高指揮同知明知不能将案情透露給外人知道,卻偏偏知法犯法,這便已是大罪一樁了不是麽?”
只可惜高源至今尚未到案,自家五爺可不便得留在鎮撫司當個人證,等方鎮撫的人将高源抓獲之後,兩廂那麽一對證、方才能将五爺放回來。
她就強笑着安撫蔣氏道,也許是高家那個庶長給高源通風報信、叫高源提前跑掉了:“方鎮撫如今還沒抓到人呢。”
蔣氏聞言難免就是一驚,驚恐于萬一高源被抓了、又将她供出來可該如何是好,難不成她就坐等着方麟将她也抓去鎮撫司對證麽。
不過等她仔細将她與高源的來往一回憶,這前前後後都是她派了人和高夫人聯絡的,她不但從未親自露過面,也不曾留下任何物證,她這才徹底放了心。
容程可一向都是個要臉的!
若他沒有任何證據在手,還敢叫人抓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前去鎮撫司過堂,今後哪裏還有臉面在錦衣衛發號施令!
就連他不得不答應明日就将老五放回來,不也是知曉證據的重要?
那康家順藏在老四書房裏的東西可不是容府自家的東西,容府可沒落過一丁點的好處。
老五只是不想叫容府替那康家順背黑鍋,這才聽了高源的報信後、就将東西轉移走了,這又犯了什麽王法了?
這就更別那高源哪怕挨了抓,也未必敢出真相,他之所以與頂頭上司的繼母互相勾結,只因看着頂頭上司的位眼熱,這才勾結了容府的人給容程抹黑。
那麽只要高源一口咬定他就是為了頂頭上司好,這才悄悄給容府送了信兒,容程還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不出……
蔣氏就索性将一顆心重新放回肚裏,繼而笑着叮囑黃氏道,雖老五明兒就能回來,他這一趟鎮撫司之行也是受了苦了。
“為了給他好好壓壓驚,你是不是也得準備點什麽?”
譬如老五不是很喜歡黃氏身邊新提上來的那個大丫鬟,叫紫晴的?
與其叫他将人收用了還不給名分,丢的一樣都是自家的臉,這又是何苦?
因此上若叫蔣氏呢,她還是主張黃氏盡早給紫晴擺個酒開個臉,哪怕不給姨娘名分,做個正兒八經的通房丫頭也比名不正言不順的好看,也省得叫外人聽了去、還以為老五愛偷人。
黃氏聽罷這話只覺得滿嘴苦澀,卻也只能點頭道,她聽母親的。
誰叫紫晴那肚已經快要藏不住了,要是還不趕緊給那丫頭定下名分來,旁人還指不定怎麽笑話她這個正室呢?
杜鵑當初能聽了她的撺掇便假裝去爬三爺的床,只因這般不但能就勢将肚裏的孩栽贓給三爺,還給敦哥兒占了個三房長的名兒,無論怎麽算,那母倆都不吃虧。
可她黃氏那個心機能用一次,到了紫晴面前還能糊弄第二回?
紫晴可是她的丫鬟,不像杜鵑本是致雅堂的……
蔣氏卻是沒想到黃氏竟能答應得這麽痛快,聞言便有些疑惑,疑惑于黃氏是不是又想跟她明面裏柔順,實則又打起了見不得人的算盤。
她便難免話中有話道,當初杜鵑那個事兒我是聽了你的解釋,我也覺得你的有道理。
“若不是你三房沒有嗣,就想叫杜鵑母先去占個先,這般哪怕爵位最終落在了老三頭上,實則也是老五的,我豈會輕饒了你這陽奉陰違的自作主張。”
“可是現如今與當初不同了,你若還敢将那一樣的主意再使一回,你可別怪我這個親婆母翻臉不認人。”
蔣氏當年自是明白得很,那杜鵑哪怕再可惡、竟敢背着她與老五勾搭成奸,那終歸是她身邊的丫頭。
那若是叫外人得知老五竟将母親身邊的丫頭奸、淫了,直到肚裏有了動靜才将人收了,這可跟當母親的賞下個幹淨丫頭來服侍兒不一樣,容府的臉面也就別要了。
蔣氏也便覺得黃氏當時那主意好得很,那般一來壞了臉面、奸、淫繼母身邊丫鬟的便成了容程,與老五又有何幹,就連她這個當娘的也保住了體面。
只是眼瞅着杜鵑進了三房後,幾個月後便生了敦哥兒,還果真是個帶把兒的,蔣氏也難免有些不大高興。
畢竟那敦哥兒可是除了四房湃哥兒之外、容府第二個正經男孫,與大房二房那兩個嗣到底不同,如今卻落進了三房、竟叫外人也以為三房有了後。
而五房卻是從打那之後,再也沒有一個男丁出生,老五明明已經二十五六的人了,膝下卻只有兩個丫頭片,連着國公爺也不止一次為了這個、在她跟前唧唧歪歪了。
蔣氏如今可不是得将醜話在前頭,也免得黃氏又自作主張壞了老五的嗣,再傳到國公爺耳朵裏去就壞了?
……殊不知這時的錦繡卻是又一次身處蔣氏這處正室的地板下,也就正将這婆媳倆的私密之語全都聽進了耳朵裏。
她便忍不住抿嘴兒冷笑起來,笑她多虧早就料到黃氏嘴裏沒實話,這才在離了五房之後便匆匆趕到了後花園,也果然被她聽到了敦哥兒真正的、真實的身世。
若是敦哥兒明明是她四叔的,那兩口今日在大暖閣的偏廳裏又被吓得那麽慘,豈不是早就該将此事也交待了?
這就更別論雖錦繡回來的日還短,卻也早就知道她四叔并不喜歡丫頭出身的姨娘。
要不然四房也不至于一個兩個姨娘全是出身良家,卻偏偏沒有一個是蔣氏賞下來的,更沒有半個康氏身邊的陪嫁丫頭。
只是錦繡也難免有些遺憾,遺憾于黃氏除了與蔣氏聊了聊她五叔的事兒,卻連蔣府一個字都沒提,也就令她完全無法判斷那兩個鐵匠鋪的真僞,更沒聽到那兩個鐵匠鋪究竟在何處。
不過只要那兩個鐵匠鋪真的存在,又果真有些蹊跷,黃氏反而未必真敢和蔣氏了不是?
否則這豈不是激怒了蔣氏,叫蔣氏得知黃氏為了救人便管不住嘴,必會壞了蔣府的大事?
到那時黃氏到底活得過活不過今兒晚上,可都是不準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