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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生存法則

錦繡卻是沒想到,這位周媽媽竟然如此玲珑剔透,只被她輕描淡寫的、拿着她五叔的罪名一吓唬,便已是上趕的提出,要将那兩家鐵匠鋪的賬本和走貨冊搞出來。

只不過再想起她前世那些同事辦案,這樣的人與事也沒少遇上,很多大案要案也就這麽順利偵破了,她便笑着對周媽媽點了點頭。

“媽媽這話我愛聽,和你這樣的明白人話就是省心省事。”

周媽媽當然是個明白人,否則也不會懂得豢養私兵是大罪,私運鐵器亦是大罪。

這就更別論這周家本就是下人出身,比誰都懂得樹倒猢狲散的悲慘結果,更懂得良禽擇木而栖的生存法則。

錦繡索性也不需與她父親商議,就答應了周媽媽,周家一幹人等的性命她保定了:“只是媽媽也別忘了,這一切都是以你答應我的事兒為前提的。”

周媽媽連連點頭應聲道,三姐放心:“老奴答應您的那些本就是保命傍身的唯一法,哪有陰奉陽違的道理。”

倒是元慶那兔崽白白拿了她一錠足有一兩沉的銀锞,卻晃點她叫她趕緊離了夫人身邊、別再服侍夫人,還叫她趕緊給自家老頭兒等人換個差事。

他們周家一家可都是夫人的陪房,賣身契至今都握在夫人手裏呢,就算他們一家同時裝病辭了差事,還能逃出大天去不成?

“媽媽這話也不能這麽。”錦繡笑着替元慶解釋。

“那到底只是我父親身邊跑腿兒的長随罷了,除了給媽媽拿這不如趕緊辭了差事的話示個警,他又敢多什麽?”

“至于媽媽聽了他這番話提醒後,到底是辭了差事還是趕緊另投明主,那就得看媽媽你夠不夠聰明了。”

白了便是元慶那番話本就是得了容程的叮囑,這才故意吓唬周媽媽的,否則又哪裏來的周媽媽眼下夜探馨園這一幕。

周媽媽一想倒也真是這個理兒,便連連笑道是她錯怪了元慶。

“起來也多虧那還念老奴當年一個好兒,這才願意提醒老奴一句,否則他只需一問三不知,老奴還不是沒招兒可用。”

原來元慶雖也是這輔國公府的家生,卻架不住自幼沒了爹,等娘另嫁了人,後爹又不願意白養他這個拖油瓶,從兒過的便是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苦日。

周媽媽瞧着這孩可憐得很,便在往後宅選那跑腿兒的厮時高擡了貴手,将還差一歲才夠進府當差的元慶選了進來,好歹也算叫他有個差事混口飽飯吃。

卻也正是因為元慶進府太早,四房和五房都嫌他年幼抵不得大用,這才令這孩進了三房、又機緣巧合被容程瞧上了,就一直将他帶在身邊跑個腿兒傳個話兒,到如今還從厮升了長随。

周媽媽可不是就以為還是自己個兒心善積下的德?

她又哪裏想得到,這本是錦繡早就将她的意欲投誠和三爺通了氣兒,三爺這才叮囑了元慶,叫元慶又将她吓唬了一回,只為吓唬出些更有用的東西來?

只是周媽媽更不曾想到的是,等她将一顆心放回肚裏後、也不等她出聲告辭,錦繡便看似無意的問起來敦哥兒來,登時便又将她吓出一身冷汗。

“三姐……怎麽想起問敦哥兒?”

錦繡輕笑着指了指五房的方向:“還不是我那位五嬸不知道肚裏打的什麽算盤,今兒半下午便都在我跟前兒嚼蛆來着?”

“只是我也奇怪了,我那位祖母大人不是出了名的最要臉面麽?”

“怎麽我四叔就連我祖母身邊的丫鬟都敢勾搭了,勾搭罷了還敢叫我父親給他背鍋?”

“因此上我五嬸那些話我也是不敢信的,我很怕她這是想拿着我們三房當槍使、拿我父親對付四房呢,這才問問媽媽此事是真是假罷了。”

周媽媽難免聽得又驚又怕,既驚于五奶奶怎敢如此誣陷四爺四奶奶,那敦哥兒明明是杜鵑和五爺懷上的,又怕萬一三姐真信了五奶奶的話,轉頭便鬧到四房去,四爺與五爺這對親兄熱弟也就算走到頭兒了。

好在三姐既将疑問問出了口,便是也不曾相信五奶奶那番胡八道不是?

周媽媽就強忍着心驚笑了笑,笑道三姐才是聰明人,不信五奶奶嚼蛆就對了。

“……雖杜鵑在致雅堂服侍時,老奴已經當上了這個後宅總管事,在致雅堂的時候也就少了,論老奴的所見所聞也算不得數兒。

“可老奴……老奴不但從沒瞧見過四爺與杜鵑那丫頭走得過近,倒是每次前去致雅堂給夫人回話兒,五次裏總有三次遇上五爺和杜鵑在院裏頭……”

周媽媽本想,她可不止一次瞧見杜鵑那丫頭和五爺打情罵俏、摸摸索索,只是再想到面前這位三姐的身份,她不得不将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也免得叫這位三姐罵她也學會了嚼蛆。

只是她終歸明白,錦繡既然敢于問出這話,便是想從她口中得知些什麽,她又哪兒能不照實了呢?

要知道五爺就算明兒就被放回來,前程也算是徹底毀了!還有那位五奶奶,如今竟為了自保、還學會了連四房都敢禍害,豈不更不是個可靠的主兒!

周媽媽就索性投誠得越發徹底,哪怕她并不敢照實出敦哥兒的真正身世,錦繡又聽她罷幾句話之後,心裏也就越發有了數兒。

也正是因為如此,等到了第二日一早,錦繡便又将連翹差了出去,叫連翹替她給她父親送個信兒,是以她看來……她那位五叔已經不但沒了用處,再多留着這人也難免是個禍害。

“若是我父親問起你來,問我何來此言,你就盡管跟他講,元慶昨兒夜裏回來那一趟有用了,周媽媽連夜跑到馨園來,交待的未必比五奶奶知道的少。”

其實錦繡明白得很,方麟自打将她五叔提走了,也許多半都是做戲;誰叫她那位五叔雖然和高源勾搭在了一處,甚至還替她做了媒,終歸罪不至死。

可錦繡是什麽人?既是方麟很可能有着替她出氣的打算,這才一點情面都沒給她五叔留,她自己亦是很想出一口這個被做媒的惡氣呢,她又何必要攔着?

這就更別論她五叔早就作了個大死,她那五嬸更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偏在這當口又将敦哥兒這個大把柄送進她手裏來。

她此時再叫連翹去給她父親送信兒,也就抱了個火上澆油的打算,總之不能叫她那位五叔落好兒。

再換句話呢,便是如果方麟果然有把握将她五叔捏死,她父親也萬萬別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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