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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和尚與廟

錦繡既是想通了這一點,又明知方麟給她傳回話兒來,叫她給五房去送那個她五叔無礙的信兒,必是還打了別的主意,總之都不怕五房這對夫婦蹦跶出大天去,她也就踏實下來,轉頭便想離開密道回到馨園去。

要知道她那兩位堂姐還在同軒館陪着華貞話兒呢,她卻趁機抛給她們一個眼色便溜了,萬一她在這裏停留的時間過久,可容易叫華貞起懷疑。

誰知這時她便聽得蔣氏的門外傳來一聲禀報,随即便又有人走進來,聲跟蔣氏回禀道,就在半個時辰前,鎮撫司已将高指揮同知從高家城外的別院裏抓回來了。

“三爺方才問了高指揮同知幾句話,便叫身邊的元慶來給夫人送信,是還請夫人仔細回想回想,最近是否和高家走動得有些近。”

錦繡随後也便忍笑聽得蔣氏怒罵起來,罵道若她早知那位高指揮同知是這麽一個慫包軟蛋,她又何必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險,給自己找了這麽一個不頂用的盟友。

“你去跟元慶那,我是和高指揮同知的夫人走動得有些近,誰叫我們家如今也有三個女孩兒到了要親的年紀。”蔣氏色厲內荏道。

“那位高夫人嚴氏可是文官之家出身,認識的文官夫人比我還多些,我和她走動得近些也是為了我們家的女孩兒,這又何錯之有。”

那前來替元慶傳話的本就是周媽媽這根老油條,這老油條又向來最為擅長聽話聽音,聞言便難免在心頭又升起幾分寒意。

她的确還曾替夫人和那高夫人之間傳過兩回話兒,卻不知夫人打得竟是拉攏高同知與她一起對付三爺的主意!

那高指揮同知可剛剛被捉了!三爺卻又偏偏在這當口特地問起此事,這豈不是、豈不是夫人又多了一個把柄被三爺捏了?!

這般等得周媽媽出了同軒館的院門、又照實将蔣氏的那些話學給了元慶知道,便悄悄掏出個銀锞來塞進對方手裏,哀求般直叫這厮給她透個底兒。

“元慶哥兒你行行好,既然大家都是做下人的,你就算心疼心疼我這個老婆,也得給我句準話兒不是?”

元慶一邊将那銀锞捏在手心,一邊忍不住無聲的笑起來。

怪不得三爺明裏跟他講,叫他到了後宅誰也不用找,只需找到周媽媽傳話兒就好——原來周媽媽早就知道致雅堂這位夫人要出事,心也早就偏了?

這也便按着容程的交代、附耳跟周媽媽了幾句話,話裏話外都是勸周媽媽趕緊尋好後路。

“……我的可不止是叫媽媽您想方設法離了夫人身邊,就是您家裏的那些人,也能換個差事就趕緊換了吧!”

“要不然媽媽以為跑得了你這個和尚還能跑得了廟?”

這日夜裏等到錦繡将兩位堂姐分頭送回了大房與二房,再回到馨園準備洗漱歇息時,也不待她解散發髻,春英就将戰戰兢兢的周媽媽領了進來。

其實錦繡既是已在密道裏聽見了周媽媽的那些回禀,她又怎會猜不到這位後宅的總管事已經越發麻了爪兒,甚至今夜便會悄悄來見她?

只不過等她見了周媽媽後,她也不便表露什麽,她就只管露出了一臉的疑惑,直道媽媽怎麽這麽晚了還過來,臉色還如此倉惶。

“難不成是夫人那裏又出了什麽事兒,還是夫人已經發覺媽媽起了二心?”

周媽媽慌忙順勢跪下求救命,神情比昨日裏在樹叢中還急切:“都怪老奴昨兒太慌亂,就忘了跟三姐起另外一樁可疑之事。”

原來也正是因為元慶那般提醒,就叫周媽媽想起自己的二兒和老頭都在蔣氏的鐵匠鋪管事,那父倆一個管着大興那一處,另一個就管着良鄉那一處。

既是這父倆都是自家人,逢年過節就必要回京,周媽媽可不是早從這爺兒倆口中得知,那鐵匠鋪裏打造的農具從不零賣,而是一車一車的運走了?

“三姐您……我那老頭兒和兒的命是否保不住了?”

周媽媽若非知道絕不能當着主面前落淚,尤其這位三姐還不是她的正經主,她此時簡直只想嚎啕大哭。

可饒是周媽媽再如何傷心害怕,這些話聽在錦繡耳朵裏,卻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也便令她欣喜異常。

只因黃氏再如何交待了蔣氏手中有兩家鐵匠鋪,卻不曾提起那鐵匠鋪在哪裏,更不曾提起這兩家鋪有何蹊跷。

至于她父親和方麟是否已經商議了如何撬開黃氏的嘴,譬如明日将她五叔放回來,那兩家鐵匠鋪的情況便是交換條件,錦繡也不覺得黃氏會比周媽媽更明白,更比不得周媽媽的老頭兒與二兒。

她就連忙伸手扶起周媽媽,又笑着招呼春英快給周媽媽端個凳來,這才笑着安慰道,媽媽既然如此及時的來了我這裏,我不準還真能替你保住你家那爺兒倆的命。

“媽媽也別忙着謝我。”眼見着周媽媽還不等在凳上坐實了,便又欲跪倒地上給她磕頭,錦繡連忙阻止。

“細起來媽媽實則應該謝謝自己個兒,謝自己個兒這些年來沒白給夫人當心腹,這才歷練得出了事兒便知曉厲害,也知曉及時朝着有利的一邊靠。”

錦繡這些話當然是真心話——若是一樣的事兒落在四房康氏身邊那個白媽媽身上,白媽媽可是個糊塗蟲,既未必料得到那鐵匠鋪有蹊跷,更不可能斷出這樣的蹊跷實則要命。

而這番話既是已經到這兒,錦繡也不妨将白日裏發生的事情全給周媽媽簡單講了講。

“連我五嬸都猜出那鐵匠鋪的蹊跷必然事關重大,都想用這一手兒将我五叔從鎮撫司的大獄裏換回來了,媽媽你想想,你眼下來我這兒這一趟,是不是來着了?”

周媽媽卻被錦繡那番話吓得越發哆嗦起來。

敢情五爺不過是從四爺的書房裏拿走了些字畫字帖,就已經是與高指揮同知勾結起來、妨礙鎮撫司辦案了?

那若非是五奶奶還算伶俐,張口便将夫人和夫人的娘家賣了,五爺還不得被鎮撫司判個流放啊!

這也多虧她今兒一早就忙着替夫人交代內宅日常事務去了,否則那個給五爺傳話的豈不變成了她,而不是那個早就被方鎮撫捉走了的許媽媽!

只是周媽媽哆嗦歸哆嗦,內心卻越發堅定起來,堅定于連五奶奶都敢為了一己之私出賣夫人和蔣府,她一個做下人的又何必再替夫人瞞着。

她就索性望向錦繡道,既是三姐也覺得老奴交代的這些話有用,三姐盡管吩咐吧。

“若是老奴這便給我老頭兒和二兒傳話,叫他們抓緊将那兩家鐵匠鋪最近兩年的賬本和走貨冊抄一遍,算不算也替三爺拿到了辦案的證據?這能不能算他倆将功折罪?”

下午那章章節順序發錯了,後臺沒過審,晚上回來發現了趕緊重發,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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