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新朝元勳
錦繡自是知道方府這個邀約不好赴,否則她也不會看見請柬便黑了臉。
尤其是那位方夫人本就名聲不佳,不但對方麟這個繼比對待外人還狠,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方良也沒有多好,她容錦繡若是以為方夫人是個好對付的,豈不是白日做夢。
可她就納了悶了,那方夫人為什麽偏要邀請她呢?難不成以為邀請她赴個宴,便能解決很多難題?
是不是方夫人以為她容錦繡是個軟柿,只要她願意前往方府赴宴,便可以給方夫人無數把柄抓,甚至能逼得她父親對那康家順高擡貴手?
錦繡既是有着這麽多的疑問在,又偏偏是個不願做那縮頭烏龜的性,哪怕肖姑姑已将困難擺在她眼前,她着實還是很想往方府走一趟。
她就笑對肖姑姑道,她明白方府這場宴席簡直就是個鴻門宴,她無論如何也不該接受這個邀約。
“不過我方表舅待會兒就要來咱們家呢,要不等我與他商議商議再論?”
肖姑姑這才笑起來:“方鎮撫要來?是不是來送五爺?”
肖姑姑是有撮合方麟與錦繡的意思,如此她才好将自己的懇求悄悄跟方麟講一講,方麟也不至于拒絕。
只是她這個意圖在前兩日似乎被錦繡看穿了,她便打算這事兒最好暫時不要再提,也免得叫錦繡摸清她的真實用意便出手相幫,再将她那位幹哥哥韓淩害了。
其實韓淩身上幹淨得很,論肖瑩也不用害怕什麽。
可誰叫韓淩的藏身之地連她都不清楚,萬一錦繡真替她大張旗鼓的求了方麟尋起人來,再叫蔣家得了消息去,繼而搶在了自己這一方的前頭,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若不是本就一直害怕這個結果,肖瑩早就開口求容程了好麽?
要知道三爺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尋起人來可比方麟還容易些,這就更別論三爺一直也想找韓淩呢……
這也好在這幾日又經了一些事情之後,肖瑩多少也明白蔣家蹦跶不久了,她也便更願意踏實下來慢慢的、默默的等,而不是努力撮合方麟與錦繡,再借此“挾恩圖報”。
如今見錦繡笑着點頭道,方表舅就是來送她五叔的,肖姑姑也點了點頭:“與方鎮撫商量商量再做決定也好,至少方鎮撫對方府的後宅心頭更有數兒。”并不曾再多什麽。
……只是肖姑姑也沒想到,她本以為就連方麟也會不贊成錦繡接受方夫人那個邀請的,誰知等他來了後,卻是一口就答應了。
“不但你弄不懂她的用意,就連我也弄不懂呢。”方麟笑道。
“因此上你也不妨答應她,等到了正日口兒我便親自陪你走一趟,也好摸摸她的打算。”
方麟口中的“親自陪着錦繡走一趟”自然不是時時刻刻都與她在一起,哪怕他願意這樣做,他也不能這麽做,畢竟後宅裏有後宅的規矩,哪有這般不在意男女大防的道理。
再方麟也不想做這種人,譬如不等容程夫婦答應他與錦繡的親事、便急于将事實落成,不論走到哪兒都要陪着錦繡,再鬧得人盡皆知。
他可不是很怕錦繡誤會他的意思?他便索性又給錦繡深了,是他雖然常年不在方府,在後宅卻是有些人手的。
“再我不是跟你講過良姐兒是個好孩?等回頭我就提前給她遞個話兒,叫她和她身邊的人多照應照應你。”
其實錦繡還有些話并不曾與肖姑姑——實則她不但對方夫人的邀約感到好奇,她也怕方夫人與她那位好祖母以及五叔一樣,身後也不大幹淨。
那她可不是頗為方麟擔憂,擔憂他這個繼母将來可能連累他?也就很想前往方府探個究竟?
容府倒是一直有她在,她父親若是不忙也會每天回家,再加上方麟也願意伸手幫忙,哪怕一直埋着幾個雷、早晚也會排除掉。
可方府有誰能替方麟排雷呢,難道就靠他安插在後宅那幾個人手,或是方良一個不滿十歲的姑娘?
只是錦繡這話都不曾跟肖姑姑講,她自然更不會對方麟,也免得叫他覺得她對他真好,竟是這麽上趕的替他料理方家後宅那點事兒了。
她可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順水推舟跟他好呢!
再她娘的洗白之事也還沒徹底落實呢!
那麽眼下又哪兒是與他談情愛的好時候?更別論她今年才剛十四歲!
如今再聽得方麟是不妨叫良姐兒多多照應她,錦繡便順勢點了點頭,提也不提她懷疑方夫人與蔣氏一樣不幹淨,又笑道不如将她四嬸也帶着。
“……對康六兒姐妹倆也算個震懾。”
方麟直笑這是個好主意:“你四嬸本來就厭惡那姐妹倆出爾反爾呢,見了她倆還能有好臉色不成?”
“到時候也不等那姐妹倆往你身前湊,她就已經替你将人打發了。”
這之後兩人才算正兒八經聊起了正事兒,方麟又仔細給錦繡解釋了一遍、為何将她五叔放回來。
“本來為了将高源那個妨礙辦案、洩露機密的罪過兒落實了,我是不打算饒過容稽的。”
可誰知容稽竟與江南一派走得很近,還謀到了個漕運參将的職務?
錦繡這才算徹底明白方麟的用意,原來她五叔可不止是蔣德章的親外甥,便與蔣家有着扯不開的幹系,她那位好五叔還通過蔣德章滲透進了江南黨。
她便将周媽媽昨夜前來告知的鐵匠鋪之事詳詳細細的跟方麟講了。
“若是我五叔果然坐上了漕運參将的位,蔣家那兩個鐵匠鋪的鐵器豈不是更容易往江南運送了?”
方麟本也一直在猜測,容稽為何放着京中衆多職務不謀,卻偏要離開京城去做什麽漕運參将,只要上任便要遠離京城的繁華和年邁的父母,漕運又是個雖然夠肥、卻也夠苦的差事。
只是他既不能叫容稽心頭起疑,他又怎會抓着對方仔細追問?他在容稽面前也便一直裝作對此事毫不知情。
倒是現如今聽得錦繡又起蔣家的鐵匠鋪,還漕運參将方便運送鐵器,他恍然大悟笑道,可不正是如此麽。
“不得他不但打了替蔣家運送鐵器便宜的主意,他還打算将他舅舅走過的捷徑重走一遍呢,這般等得将來江南一黨……真成了事,他可就是新朝元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