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正經生辰
春英聞言就愣了。
虧她以為姐是沒那麽上心敦哥兒的生辰,這才随便指了一對敦哥兒根本戴不了的手镯叫她裝起來,又極其随意的點了幾色衣料叫她包上,左右都是打發杜鵑罷了。
敢情姐本就是另有用意,這是打算故意給杜鵑的房裏添點用不上的東西,再引着杜鵑的娘家人眼饞?
可是她怎麽就看不懂姐這樣的用意是為什麽呢?
要知道那杜鵑只是個姨娘,又是個從不受寵、還在早些天就被送到莊上去的姨娘。
難道為着這樣一個人,姐還打算将杜家一家人請進來給敦哥兒慶生,再跟杜姨娘訴訴離愁?
錦繡見狀便對春英眨了眨眼,一副調皮神色,仿佛在“反正我先不告訴你,等回頭你就知道了”。
春英頓時又氣又笑的跺了跺腳道,姐又給奴婢賣關。
只不過眼見着錦繡都給她如此示意了,顯然也不會将她蒙在鼓裏太久。
春英也便重新将那金镯與衣料都包好,打算等姐騰出空閑來、就陪姐往那杜姨娘的偏院走一趟。
誰知這時錦繡就已站起來道,既是這人本就是我求了母親叫人接回來的,不如我這就去見見她,左右我現在也無事。
“也免得她橫沖直撞去了同軒館,又是磕頭又是哭求的,平白給母親添麻煩。”
只因錦繡既是從門縫兒瞧見杜鵑那副神情了,就覺得打鐵不如趁熱。
萬一等杜鵑在偏院裏歇下了,又漸漸的将五房擡了紫晴當通房這種刺激忘了,誰知她得多費幾番嘴皮,才能激得杜鵑去找五房麻煩?
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今兒這個好日,又白白浪費了杜鵑回來得巧!
春英笑着點頭——她是直到眼下還不知道姐為何張羅将杜鵑接回來,更不知道姐為何給杜鵑備下那種莫名其妙的禮物。
可她到底也明白杜鵑這種人就不該再去同軒館不是麽?
那若是姐願意這就去見見杜鵑,再将人敲打一番,可不就是給同軒館省了事。
……杜鵑卻是沒想到她才剛進了偏院的房裏,還不等她坐穩喝盞熱茶,外頭就通報三姐來了。
她明明還想仔細梳洗一番再換了衣裳,便去同軒館給華貞郡主磕頭謝恩、捎帶手去西廂房看看敦哥兒呢,三姐在這當口來湊什麽熱鬧!
外加上就在錦繡才回到容府那一天,杜鵑便被方麟捉了,她哪裏知道錦繡不是個好惹的,她又哪裏知道錦繡如今在三房是個什麽地位?
她就忍不住又端出過去的姨娘架,冷聲叫外面不妨先将三姐回絕了去。
她是生了敦哥兒後從不受寵,可她到底也是三房唯一的妾,還是有過生養的妾不是麽?
“我這可是剛回到家來,還沒去給三奶奶磕過頭問過安呢,我哪有工夫陪着三姐一個孩家話兒。”
殊不知卻也不等她這話語聲落下,錦繡已經進了房門,聞言便笑着接了她的話道,三奶奶可不缺杜姨娘一個問安,“要不然杜姨娘以為我為何而來?”
“杜姨娘難不成已經忘了,你當初可是因為私藏紅花和和麝香被送到莊上去的?”
“如今我母親可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且不杜姨娘到底有空見我還是沒空見我,總之我母親既是沒空見你也不願見你。”
“因此上我這一趟過來也是來告訴你的,別看你已被付媽媽接回來了,你也該好好在你的偏院待着,萬萬莫往同軒館邁一步腳,也免得自找沒趣之餘,再連累敦哥兒。”
杜鵑大驚。
三奶奶竟然有了身孕?她、她不是不會生麽?
錦繡冷笑:“你怎麽就敢斷定三奶奶不會生?”
“不過你若非得這麽以為也對,以前的三房有杜姨娘在,杜姨娘又總喜歡在房裏悄悄擺弄麝香紅花,三奶奶若是能生也見鬼了。”
杜鵑難免就被錦繡一句接着一句堵得無話可,支吾了半晌方才惱怒道,三姐到底想做什麽。
“若是三姐以為稱呼三奶奶一聲母親後,便可以在三房為所欲為了,我瞧你是打錯了主意!”
言之意下便是錦繡本就是個外室女,這三房還輪不到一個外室女做主,更別論還做主做到她一個正兒八經的姨娘身上來了。
錦繡笑容更盛:“我到底是不是打錯了主意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若不是我做了主,杜姨娘這一趟就回不來。”
可杜鵑怎會相信這話?
她便撇着嘴将付媽媽前去接她過的那些話講了,這明明是三奶奶的主意:“三奶奶可是接我回來給敦哥兒過生辰的。”
“給敦哥兒過生辰?”錦繡笑眯了眼。
“那我正好還想問問杜姨娘,敦哥兒的正經生辰到底該是哪天呢。”
“我聽我這個弟弟是早産生的,那杜姨娘當初若是不早産……他又該哪天降生?”
錦繡自是不會多跟杜鵑糾纏,再仔細什麽将人接回來到底是誰的主意,總之華貞的主意和辭也是她的主意和辭,從誰嘴裏出來都一樣,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她可不是正好順着敦哥兒的“生辰”換了話題,張口便直戳杜娟的軟肋?
這時且莫是杜鵑,就連捧着東西站在錦繡身後的春英也驚訝了——姐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敦哥兒……敦哥兒其實根本就不是早産?
可敦哥兒明明自打下生後就一直瘦瘦弱弱、病病殃殃的,整個後宅都知道是因為早産才如此啊。
杜鵑更是只聽得自己心頭撲通撲通亂跳。
她就麽,她在莊上可就一直都有這個擔憂,擔憂三爺三奶奶夫婦是不是查出了敦哥兒不是三爺的兒,否則又怎會突然冒出一個方鎮撫、就那麽直戳戳的拿着兩包麝香紅花陷害她。
如今再聽三姐這番話,可不就是三爺三奶奶早就知道了,敦哥兒的身世有疑!
可既是連春英都一直以為敦哥兒的病弱就是早産的緣故,杜鵑更是一向拿着這話當成擋箭牌,她又怎會被錦繡兩句話逼問出真相?
她就強忍着驚恐害怕喃喃道,女人生孩哪有個正經準日:“三姐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也敢問出這種話,也不怕丢了容府的臉!”
“怪不得人家都外室女上不得臺面,這話還真是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