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以絕後患
“哪怕你有着千條妙計想将敦哥兒踩進泥裏,你也改不了你的女孩兒身份,敦哥兒也依然還是三爺唯一的男嗣。”杜鵑輕蔑的笑道。
“因此上我勸三姐還是省省你那算盤吧,別忘了你可是個姑娘家。”
杜鵑本以為錦繡會因着一個“外室女”的難聽名頭兒、便不會再追究敦哥兒的可疑身世,畢竟這位三姐自己的一身髒水還沒洗幹淨呢。
再她已戳穿錦繡意圖與敦哥兒争寵,錦繡的一切打算就成了別有用心的污蔑。
等這話若再被外人聽了去或是傳了出去,這位三姐也別想好好做人了。
可她到底也忘了,錦繡這個外室女哪怕再上不得臺面,那也是容程親生的,這哪裏是敦哥兒的身世能比的……
就更別錦繡本就是對敦哥兒的身世心知肚明,并不是來詐她。
錦繡也便非但不惱,還淡淡的笑起來:“那若照着杜姨娘這麽,敢情我五嬸前兩日告訴我的所謂真相都是騙人的?”
這時她也不等杜鵑接話,她便拍了拍手道她知道了。
“定是我五嬸生怕她張羅給我五叔擡通房,那通房又是個早就有了身孕的,難免顯得她這個正室太沒用,她這才迫不及待的給三房四房也抹上些黑。”
“這般等得容府全家甚至外頭都知道了,三房的庶敦哥兒本就不是三房的,而是敦哥兒的生母杜姨娘和四房四爺的孩,不就顯得五房更幹淨了?”
“杜姨娘你我五嬸是不是這麽想的?”
“我猜她一定是這樣想的呢,誰叫三房和五房既隔了房頭兒,又隔了親娘肚皮,她可不是一頭兒忙着給自己房頭兒添彩,一頭兒又不忘禍害別人?”
“這也多虧我來問一聲杜姨娘,并不曾真信了我五嬸的那些混賬話,否則豈不是上了她的當,平白叫三房臉上無光!”
眼見着錦繡将這份恍然大悟裝得再像不過,仿佛頃刻間便已揭穿了黃氏的險惡用心,同時又頗為三房慶幸,慶幸于三房并不曾上黃氏這個彌天大當,杜鵑登時又驚愕又惱怒。
五奶奶竟跟三姐……敦哥兒是她和四爺生的?
憑什麽!
憑什麽那紫晴也是跟五爺暗地裏勾搭有了身孕,五奶奶就願意給紫晴開了臉、還答應将來給那丫頭擡姨娘?
憑什麽她杜鵑明明懷的也是五爺的種兒,卻偏偏被五奶奶撺掇到了三房、給三爺做了妾,五奶奶還誣陷敦哥兒是四爺的?
憑什麽她杜鵑與兒就得成為這樣的棋,不但不能給敦哥兒名正言順的認回親爹,還要在五奶奶嘴裏成為這樣的下三濫,倒襯得五奶奶多幹淨?
“杜姨娘這是被我五嬸氣到了?”錦繡眼見着杜鵑已被氣得不出話來,也不忘火上澆油。
“其實若叫我呢,杜姨娘也不用跟我五嬸置氣,誰叫她身為五房主母,萬事都得替五房、替她自己個兒考量呢?”
“起來她嫁給我五叔也有七八年了吧?”
“雖我五嬸這七八年來也只生了茗姐兒和葭姐兒,膝下連個男丁都沒有,我五叔可從來沒張羅過納妾,兩口恩愛得很。”
“誰知如今突然多了一個紫晴,我五嬸可不是有點受不住?”
“因此上還請杜姨娘體諒體諒我五嬸吧,最起碼也別因為她的幾句話氣壞了身,過幾日也好給敦哥兒過生辰呢。”
……這之後眼瞅着杜鵑越發沉默,額頭與手背卻忍不住青筋直蹦,喘氣的聲音也是越來越粗了,錦繡索性不再久留。
她笑着招呼春英将手中捧着的東西放下後,主仆二人便邁步離去。
待錦繡來到了偏院的門口,這才輕聲叮囑院門處的婆,叫婆們務必将杜鵑盯好了。
“她若是想往同軒館或是致雅堂去,一定得毫不猶豫将她攔回來,若是攔不住便不妨用強,三奶奶與我不但不會追究、還會重賞。”
可她若是一路奔着五房的方向去了,看門的婆也得趕緊給馨園送個信兒,錦繡自會叫人在暗中一路綴在她身後、也好去五房聽聽動靜,方便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門口的兩個婆連連點頭道,三姐盡管放心。
“就是房裏暫時服侍她的兩個丫頭,老奴們待會兒也會悄悄交代好了,必不會耽誤三姐交代的差事。”
已是徹底明白過來的春英難免一邊陪着錦繡回到馨園,一邊還有些震驚,她倒不是被錦繡這般計謀吓到了,而是源于敦哥兒的身世。
這也就是多虧自家郡主有了身孕!否則敦哥兒的身世卻在這會兒被揭穿,三房豈不得立時三刻就亂了套!
再就算郡主早就生了一群兒女,三爺也不用發愁嗣,敦哥兒不是三爺的孩這種真相,又該令郡主與三爺如何做人呢?
“可不就是這麽個理兒?”錦繡冷笑道:“因此上你我那位好五嬸……我是不是沒理由再叫她上蹿下跳?”
話錦繡雖然很是擅長察言觀色,可她到底不是誰肚裏的蛔蟲不是麽?
她自然也便無法徹底弄清,黃氏故意将敦哥兒的身世有疑透露給她的用意,到底是為了給四房找麻煩,還是為了給三房一記重拳,再不然便是為了将三房和四房一起打倒。
好在錦繡終究也明白,無論黃氏是為了什麽,只要敦哥兒的身世有疑,又被別有用心的人掌握在手,這就是三房的一個軟肋,随時都會被人出拳擊破。
譬如一旦她五叔進了诏獄卻再也回不來,黃氏不就可以使出這一計殺招、拉着三房乃至四房陪她一起下地獄?
她父親可做了十年的錦衣衛指揮使,卻偏偏連自家後宅的渾水都看不清,連嗣上也被人欺騙了好幾年,這樣的人哪裏當得如此重任,還不如幹脆卸任滾回家種地算了!
反之就算她五叔回來了,只要五房哪天不高興,或是有什麽過分要求,還不是一樣可以拿着敦哥兒的身世事兒,繼而逼着三房給五房大行好處、甚至當牛做馬?
錦繡既是心裏明鏡兒似的,她自然不會再将敦哥兒這個軟肋擺在那裏,叫他成為三房的致命缺陷。
她要做的便是主動出擊、以絕後患。
春英卻是沒弄懂這個主動出擊的意思,聞言便越發疑惑道,難道姐就不怕主動揭露了敦哥兒的身世之後,一樣是為三爺三奶奶添亂麽。
再敦哥兒的身世可不止五奶奶一個人知情呢,姐卻只管對五奶奶下手,不論用的是哪種手段,不是一樣達不到以絕後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