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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一床大被

可蔣氏又怎會看見康氏心頭所想?

她聞言便皺眉點頭道,是你的這個理兒。

“老五本就一直因為敦哥兒落在三房,便總是時不常的拿着這話擠兌我呢。還什麽他一直膝下無,未必不是我縱容黃氏的緣故。”

那麽眼下若是再叫杜家人鬧起來,而她卻偏偏不能對老五投其所好,既不敢休了黃氏之後、這就給老五娶個新媳婦,又沒法兒将敦哥兒收回五房,這還真是一樁難以解決的大難題。

萬一老五因着這等不高興就上蹿下跳起來,等到開春什麽也不去漕運上赴任,那份要緊的差事又該交給誰?

再三房可還沒被杜家鬧到跟前兒呢……若等三房得知真相發了威,莫是她這致雅堂,整個容府恐怕都得被三房掀了房梁!

要不然她又怎會非将黃氏舍棄了不可?

這天大的婁可都是黃氏捅出來的,黃氏不背這個鍋、又該誰來背!

這若不是順天府的衙役來得快,當即就将黃氏捉走了,她蔣氏也必得剝下黃氏八層皮,再将人送到三房去給人家出氣!

因此上蔣氏也頗為無力,甚至可以得上是既擔憂又害怕,無論如何都想不出好辦法來了。

誰叫敦哥兒如今可是三房的嗣?

莫三房那兩口都是狠角兒,哪怕那就是一對兒泥人兒,也斷然沒有被人混淆了嗣後,卻甘願打落牙齒和血吞、乖乖将人還回五房的道理。

她蔣氏再是個做母親的,還敢明裏去撕三房臉皮?若是連三房都沒臉了,她蔣氏就有臉不成?

……康氏卻是因此又是心頭一陣狂跳。

錦姐兒竟是什麽妖魔鬼怪幻化的不成!

那孩竟将一切都料到了,不但料到了她這婆母必會順勢休了黃氏,還料到了她婆母會打給敦哥兒正名的主意?!

這、這若不是她和四爺早兩日便對三房投了誠,四房指不定哪天就被三房全捏死,卻也不知道怎麽死的呢!

只是康氏終歸不是傻,她又怎會不知眼下已是到了錦繡教她的、順水推舟的好時候了。

她便努力按下瘋狂心跳,輕聲給蔣氏出了個主意。

蔣氏聽罷這個主意就是眼睛一亮,可這亮光卻也不曾維持多久便熄滅了,繼而便臉色頗為灰敗的搖了搖頭道,你真是将三房那對夫婦當成泥菩薩了不成。

容程可是做了十年的錦衣衛指揮使,眼裏何嘗揉得下這種沙?

就連那華貞亦不是個善茬兒啊,否則她不過是個和離的婦人,又是個多年不能生養的,又怎會依然得了容程青眼!

這要是用她娘家兄長的話,三房這對夫婦過去再能忍讓,那也是裝出來的柔順相兒,實則肚裏卻長滿了牙!

康氏卻以為三房這對夫婦是真敦厚?還真将主意打到三房去了,打算只憑兩片嘴皮上下一翻,便叫三房夫婦心甘情願做這做那?

“你還真是想得美呢!”蔣氏伸出食指,照着這唯一的嫡親兒媳婦點了一下又一下,頗有些恨她不成材的意味。

誰知康氏卻笑了,一邊笑一邊也不忘用手比劃了個大肚的模樣兒,以此提醒她婆母分明是忘了,華貞已經有了身孕……

也許因着華貞這個身孕,三房本就巴不得早早将敦哥兒踢出來,也好給人家真正的嫡騰地方。

這就更別論等那杜家一旦鬧開,丢臉的何止是容府,三房更是個大大的沒臉,想捂都捂不住。

三房那對夫婦既是婆母口中的聰明人,又怎會不明白與其等到那時候、還不如盡早做決斷?

左右大家都是自家人,只要三房果斷及時應了将敦哥兒還回去,到時只需大被一蓋,管它虱跳蚤,無論如何也跳不出自家這床鋪蓋去,顏面這才真算是保住了。

蔣氏難免苦笑起來,既苦笑于自己個兒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就因着她不想叫老五過得好、也便未曾好好替他選個媳婦,如今就被這個媳婦害慘了。

又苦笑于眼下的蔣家與她既是還要用老五,已是到了急需明白人救場的時候,誰知那救場之人卻偏偏非三房莫屬。

她便無奈的對康氏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得對,只是我也沒想到,我竟有這麽為難招展的一日、還要靠老三兩口解扣兒。

就算如此她都難以保證老五按部就班、踏踏實實繼續給她與娘家當牛做馬呢!

這之後也不過是兩刻左右工夫,康氏便領了蔣氏的命、名正言順來到錦繡的馨園做客。

等得錦繡聞聲迎了出來,康氏看向她的眼裏便又多了三分敬畏,若不是兩人的輩分本就擺在這裏,康氏的腰膝也必會軟了下去。

錦繡卻是假作不曾瞧見康氏的目光,只管親熱的伸出手來扶了她,笑道真是辛苦四嬸了。

“這若不是四嬸願意從中和,我還真不知道等那杜家人鬧上門來該當如何應對呢。”

要知道她父親這兩日抓緊審罷了高源,今兒一早便去了湯山行宮,想必沒有三五日就回不來。

那若是蔣氏眼下死活都不中她的計,什麽也不願叫敦哥兒換個名頭回五房,再真等杜家人大張旗鼓鬧上門來,她就算使勁捂着這動靜,不叫它傳到華貞耳朵邊去,她也總得拿出個可以代表三房的态度來不是?

可是康氏既然明知錦繡的一切打算,她又怎會不明白這孩分明是在捧她,捎帶手也是很想更進一步看看四房的歸順态度?

康氏便越發柔順的笑起來,笑道這算是什麽從中和,還不是錦姐兒你教的好。

只是康氏也的确不明白,既是三房與致雅堂早就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錦姐兒為何還要将夫人算計進來,還什麽必須等着夫人點頭、才能更好的實施下一步。

這不是與虎謀皮麽?

萬一錦姐兒自以為早将夫人的打算全料到了,看似樣樣兒逃不過她的掌握,夫人卻死活不答應如此配合呢?

這若是換了她,她索性直接找五爺商量去就罷了,和夫人有什麽好商量的!

“我倒是也想不通過致雅堂,只需與我五叔聊一聊、便将敦哥兒的事兒都定下。”錦繡笑着給康氏解惑。

“我五叔的膝下既是連個男嗣都沒有,他自己又格外在乎這個,料他也不會不答應。”

可誰叫她那位好祖母不是個擺設,她那位祖父如今卻是個真擺設呢?

這等大事兒就算與祖父他老人家商量了,也未必會有個好結果,不準還得雪上加霜、叫老人家的病情更嚴重。

“此事若不經過夫人這個當家主母點頭,而是由我這個未出閣的姑娘一手幫着我五叔操辦了,一旦被家中仆婦傳出去,旁人又該怎麽議論我們容家?”

“笑話我們家老的不像老的,的也不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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