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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偷梁換柱

康氏聽了錦繡這番解釋,對她越發佩服得五體投地。

敢情錦姐兒什麽也得拉着夫人出頭,竟是如此明白當家主母在世人眼中的地位,也知道一樣的事兒若是繞過當家主母、可和經了主母點頭大不相同?

這般就算哪一日又有多嘴多舌的、将容府這些污糟事兒重新翻起來,指點的也是夫人與五房的脊梁骨,又有誰會單将三房拎出來、獨獨笑話三房?

再錦姐兒終究是個姑娘家,叫這孩去與她五叔商議那些事兒,也确實太過為難這孩了,可若是有了夫人的點頭甚至吩咐、就萬事不一樣。

這就更別論那不救黃氏也是夫人的主意,這之後哪怕黃氏挨不住那“刑杖一百”,不是死在順天府的大牢裏,便是死在流放路上,又與三房何幹!

康氏也便不敢再賣關,便将正經來意仔細講了。

是如今夫人已是做出決定,想叫三房給敦哥兒報個“病亡”,這般才好給敦哥兒換個身份、送回五房去,譬如只是五爺的外室生養的,卻又生怕三房不答應,就派了她這個媳婦前來做客。

“可惜夫人不知道,這一切早就被錦姐兒你算計到了,夫人樣樣兒都是照着你的打算來的,你四嬸我如今也就只是個來回傳話兒的。”

錦繡頓時笑着搖了搖頭道,四嬸就不要這麽謙遜了。

“我既是已經過了,萬事都要等夫人點頭,我那點算計是對是錯哪有那麽要緊?”

“只要夫人從沒這麽打算過,或是四嬸不那麽會話兒,張口便将夫人服了,還不是一切都白搭?”

因此上錦繡心裏也是明鏡兒一般,深知康氏在這一回合裏幫了三房多大的忙,這才一步步引着蔣氏入了局。

而若康氏偏不願意出這個頭,她就只得自己前去致雅堂了,到那時誰知道還會不會是這個結果……

黃氏既是已被順天府抓走了,不論蔣氏願不願意救人,哪怕黃氏不過明日便被放回來,這人也算是徹底廢了,錦繡倒不擔心這個。

可她的最終目的不是還想将敦哥兒還給五房,再順勢在五房多安插幾個釘麽?

這若是由致雅堂開了口,不比她硬往五房塞強得多?她五叔又不是傻,等他眼睜睜的瞧着她往五房塞了人,他哪裏敢用!

可康氏既是與錦繡打過幾次交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對這孩折服幾分,哪怕錦繡再叫她不要謙遜,她又怎敢居功。

她便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這才悄聲問起了錦繡道,你是怎麽猜到你五叔……與你四叔應當不是一個娘生的。

“若是你五叔也是夫人生的,夫人今兒可未必真會被你我牽着鼻走。”

錦繡自是不能告訴康氏那條密道的秘密,她也是從蔣氏偶爾的只言片語中猜到的,再加上周媽媽有心投誠,多少也跟她提過兩句,而她這一切計謀亦是因此而起。

她就悄聲回康氏道,她只是覺得茗姐兒的長相有些蹊跷。

“我才剛認祖歸宗回來時,夫人不是張羅在花廳擺了個晚宴麽?”

“那一日我乍一見到茗姐兒這個妹妹,就覺得她長得既不像爹娘,也不像祖父祖母。”

其實錦繡這話也不算是胡八道,那時的她既是正經回了容府,自是要将父族的每一個人全都認清楚,晚宴花廳裏的衆人也便都未曾逃過她的打量,包括還被乳母抱在懷裏的七姐葭姐兒。

眼瞅着四妹妹蓮姐兒是個像娘的,五妹妹蓬姐兒是個像爹的,她自己個兒也是個像爹的,偏是六妹妹茗姐兒卻誰也不像,倒是葭姐兒年紀還,模樣兒還看不出,錦繡心頭可不是就犯起了嘀咕?

只是錦繡也知道,單憑一個長相便懷疑起了誰的身世……未免太多疑也太陰暗了些,何況這又不是破案,她當即就抛開了這個疑惑,更未曾往心上放。

“誰知随後不久我便瞧見四妹妹與五妹妹都跟夫人挺親熱的,夫人待她倆也還算慈祥,等得茗姐兒也想學兩個姐姐承歡膝下,才剛往夫人跟前一貼,夫人卻突然一皺眉。”

哪怕蔣氏随即就将那份厭惡掩飾住了,再浮現出一臉的慈祥笑容,這笑容也與對待蓮姐兒幾個大不相同,要多生硬就有多生硬,錦繡可不是又多添幾分疑惑!

康氏難免聽得直咋舌,直道你竟連這個也看得出。

“……我過去倒也遇上過幾回相似的事兒,都不曾覺得多奇怪,只以為夫人這是嫌棄茗姐兒是個女孩兒呢。”

可如今被錦繡這麽一提醒,再順勢一回想,可不是處處都透着蹊跷,怎麽瞧怎麽都是她那婆母早就将茗姐兒厭惡得要死?

康氏就只覺得身上直發冷,那種深刻的後怕又回來了,後怕于若是她不曾及時跟三房投誠,今兒又仔細将蓮姐兒交代了,四房将來指不定是什麽下場。

要知道三房那對夫婦必要比這錦姐兒還高明幾分也不止!

眼下那對夫婦卻是誰也不曾正經出手呢,單只是一個錦姐兒就快吓掉了她的三魂七魄!

錦繡眼瞧着康氏有些篩糠似的發抖,自也知道自己這番敲打又起了到奇效。

她便見好就收的握住了康氏的手,輕笑着安撫起對方來,直道四叔四嬸如今可是我們自己人,哪裏用得着總是如此後怕。

“只是我雖能替我父母做得了敦哥兒的主,願意叫這孩用那死遁的法回到五房去,杜家的主我可做不了呢,這之後還是得靠四嬸替我跟致雅堂周旋啊。”

“再夫人雖是連這死遁之後偷梁換柱的法都想到了,這後宅的悠悠衆口也得全靠夫人出手轄制呢。”

言之意下便是蔣氏既然想叫三房的敦哥兒“死”,再給他換個新的身份進五房,便不能叫後宅裏的仆婦們看出任何端倪。

敦哥兒這幾年因着體弱很少出屋,這後宅裏也沒有幾個仆婦見過他,何況孩素來長得快,幾乎是一天一個模樣,錦繡自也不擔心,等他到了五房再被誰認出來。

可她也不能叫蔣氏在這事兒上動手腳,面上假作如此實施了,實則卻故意弄得漏洞百出不是麽?

因此上她也不妨将醜話在前頭,萬一蔣氏真打算這般陰奉陽違,可別怪她翻臉無情。

康氏既被錦繡安撫得回了神,聞言便連連點頭道,這個你盡管放心。

“夫人巴不得趕緊拿着敦哥兒給五爺寬心呢,哪裏還會不幫忙反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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