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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給個解釋

方麟卻是直到蔣氏病了第三天,方才得知了這個消息。

只因他前幾日既然攪了方府給方良擺的生辰宴,不但捉了康如鳳姐妹倆,還在當日就順着一匹驚馬、帶人抓了忠勇伯府一衆男丁,手頭的差事自然越堆越滿,直到眼下方才有些空閑。

等他聽得阿醜的回禀後,就忍不住輕笑起來,笑錦繡還真是個雷厲風行的,竟是一聲不吭便在後宅鬧出了這麽大動靜。

而他本還打算這便好好沐浴一番舒緩一下,那些審問結果只叫阿醜撿着他想告訴錦繡的、替他前去通報一聲,如今他也改了主意。

“你那蔣六奶奶這幾日都長在容府,日日哭啼不休的想叫她兄嫂給個解釋,是蔣氏一向身體康健,如今怎麽癱了便癱了?”

方麟泡在自家淨房裏的大木桶裏也不避諱阿醜,隔着簾一聲接着一聲問道。

“錦繡就這麽任憑她日日追問着,也沒想出個好主意來叫她趕緊閉嘴?”

阿醜頓時就笑起來,直道爺您就省省心吧。

“那蔣六奶奶再怎麽啼哭追問,她也不敢追到同軒館和馨園去,被她追問不停的不過是容四爺和容四奶奶罷了,三姐耐煩管這個麽?”

更別論容三姐那裏還留着一個七姐養病,連帶着六姐也日日住在馨園呢,蔣六奶奶是瘋魔了不成,還敢去馨園找這個沒臉,觸這個黴頭?

要知道就連容四奶奶都給蔣六奶奶撂下話了,是姑奶奶若是真想知道夫人為何病了,不妨去馨園看看七侄女兒呢!

原來五房的七姐葭姐兒既是當日燒得不善,哪怕錦繡那郎中請的還算及時,也便并不曾叫這孩燒傻了,卻燒壞了那孩的嗓。

葭姐兒如今倒是已經退燒了,只是那嗓到底窩了膿,日日還要喝上幾大碗苦藥,一喝藥便哭得淚人兒一般,但凡出個聲兒又仿若黑老鸹,是個人都不忍心聽下去。

四奶奶言之意下便是她婆母缺了德,眼下這場病就是遭了天譴。

若不是她婆母心太狠,将黃氏休了便休了,管家又不夠盡心,叫手下的奴才連個兩歲的孩都要欺淩,險些便送了葭姐兒的命兒,蔣氏又怎會癱便癱了,至今還連一個字都不出來,一張口便涎唾橫流?

方麟登時失笑:“敢情那康氏倒是個聰明的?”

虧他過去一直以為這人太糊塗,倒是錦繡識人比他還清楚,還覺得這人聊以一用,又果然能用。

只是方麟也明白,那康氏終歸是內宅婦人,若是他連內宅婦人心裏想些什麽都一清二楚,他那位好繼母大康氏哪裏蹦跶得到現在。

這也好在他叫人捉了康如鳳姐妹後,拿着那姐妹倆的供狀就将康家順那一府徹底抄了家,餘下的不論男丁還是女眷皆都入了獄,如今也挨個審的七七八八了。

從康家那些人已有的供詞來看,他那繼母多少都有些牽扯,想來不出多久便能将她一起繩之以法。

可是他心頭還是多少有些疑慮,那便是他既然早早就在方府安插了不少眼線,他繼母既是沒少從康家順一家人手裏得好處,那些銀卻為何沒有一個人得清去向來。

就算他繼母早就長了後眼,知道她嫁進方家成為續弦後、早晚都要生個兒出來,那銀本就是為如今這個身孕藏下的,也不該無處可尋吧?

那他若找不到這筆贓款,單只憑着康家人的供狀就去拿他繼母,這豈不又成了旁人口中的公報私仇了?

……錦繡眼瞧着方麟這是連夜審過犯人後、也沒來得及補覺便跑來了,眼下又已是接近午膳時分,她索性叫肖姑姑替她前去同軒館回禀一聲,她就不過去陪着華貞用午膳了:“肖姑姑留在那兒陪着母親用些吧。”

等得肖姑姑走了之後,錦繡又特地囑咐春英前去大廚房要些好克化的清淡吃食來。

誰叫方麟這副模樣兒怎麽看怎麽都是熬過夜的,若真依着他的喜好給他弄些大魚大肉來,這身體未必受得住。

要知道方麟本就是好幾日沒碰過什麽油星兒了。

畢竟那诏獄裏的味道本就難聞,更別論一旦給人犯用上刑,那更不是一個血腥刺鼻就能形容得了的,哪怕他再在那等地方浸淫多年,他也還是沒習慣。

現如今本以為來了錦繡這裏便能開開葷了,誰知錦繡又叫人給他備了一桌淡出鳥兒來的菜,他端着碗就忍不住滿臉哀怨,遲遲都不下筷。

錦繡忙忍着笑替他布起了菜,一邊夾一邊不忘給他講道,你可別看這些菜肴太素氣。

“這可是我父親特地叮囑了郭家窯的菜農,專門替我母親留下的洞菜,每隔五天就來送一回。”

“在眼下這樣的數九寒天,要不是沾了我母親的光,誰家會常備這些青菜呢?這可比大魚大肉都貴呢。”

“再你不妨仔細瞧瞧,我為了不叫你眼饞,可都陪你吃起了素,你還想怎麽樣?”

“我那姑母聽我們三房每隔五天就有人來送洞菜,都叫人來要不止一回了,我都沒舍得給她半籃!”

方麟越發哀怨——她這媳婦可還沒被他娶回家呢!

她怎麽就偏偏學得跟他外祖母一樣,一旦他在诏獄裏連着熬過幾個夜,便連點兒油星兒都不讓他見?

他只想吃那砂鍋裏炖得爛爛的肥雞大肘好麽?頂不濟也得用雞骨豬骨吊個湯、再燙點青菜吃也好啊?

只不過再想到她親手夾給他的菜也許會好吃些,他便慌忙收起了哀怨、又将她夾給他的那些菜拌着飯吃起來。

也就是這麽一吃之下,竟叫他吃出了些鮮味兒,眉頭也忍不住飛揚起來。

敢情這些青菜看似是青菜,又個頂個兒的素氣,實則全都是用火腿幹貝吊出來的高湯做的?

“你也不用吃出一點兒味兒便這麽高興,若是你午後也不急着辦差去,便不妨先去我父親的書房補個覺,等晚上的膳食就能正兒八經好好用了。”

錦繡被他孩一般善變的臉色逗得直笑。

看來他這幾日真是在诏獄裏頭憋久了!如今也便連神情都不掩飾了,也好松松繃緊了的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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