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做個煞神
錦繡當然早就知道方麟四五歲時就沒了娘,那時節坐在龍椅上的還是建文帝朱允炆,而不是當今陛下永樂帝。
只是她卻從未聽過華貞跟她起方麟親娘的死因,她也便一直都以為他娘是病死的。
不但如此,她還不止一次私下感慨過,別看他娘是大長公主府出身,要銀有銀要人脈有人脈,卻終歸扛不過病魔。
怎麽如今方麟卻跟她,他娘竟是簡直等于他爹害死的?
若事實真是如此,清河大長公主怎麽就能這麽白白認了,難不成連女兒和外孫的命也不在乎麽?
錦繡自是極為震驚,也極為疑惑,只不過面對着已經有些失态的方麟,她卻不能這就不停口的追問,也免得惹他越發難過。
她便連忙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又輕輕拍撫起來、也好權作安撫。
也許就是錦繡的手心太過溫暖了,動作又極是溫柔貼心,再不然也是方麟這些年早就歷練了出來,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壞情緒。
他的失态也便一閃即逝,轉而還頗為歉疚的對她道,你可別被我吓到了,我不是對你。
“我知道你看似手腕淩厲,眼裏從來揉不得沙,實則卻是個再良善不過的性,這才哪怕被我繼母算計了不止一次,也願意為她腹中那個孩句好話。”
“可我還是得叫你明白,我今兒進宮請旨這事兒……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這絕不是看在那個沒出生的孩面兒上便能收手的。”
“你當我當年明明也能有不少更好的去處,為何卻蹦着高兒的都要進錦衣衛,哪怕我外祖母放話,只要我進了鎮撫司衙門便一棍打斷我的腿、我也不退縮?”
錦繡這才微微有些明白過來,原來方麟的生母之死從來都是個謎,大長公主夫婦雖有懷疑卻苦于沒有實證,方麟自己當年又太過年幼,他母親摔倒之時他并不在現場,也便更是連懷疑都無從可談。
後來還是方夫人續弦進了門,多多少少有些話語令日漸長大的方麟生出了些許警惕,尤其是他十五歲生辰那天,他父親在宴席上醉了酒,與方夫人的幾句談話又被他偷聽了去。
“我繼母明知方文安喝醉了,卻還調笑着問他,她如今也懷上老二了,不知會不會也被他弄死。”
“錦繡你知道麽,方文安那個畜生……他竟然當時便飛起一腳,将我繼母踹出去足有四五尺遠!他明明是個文人!”
錦繡頓時便緊緊捂了嘴,這才捂住了險些脫口而出的驚呼,卻捂不住眼中的驚恐。
原來方夫人在生了良姐兒之後也不是沒懷過身孕,卻也一樣被方麟的父親一腳踹掉了胎兒?
原來方夫人雖然可惡,卻遠遠沒有方麟的父親可惡可憎,或許連帶着方夫人的可惡都是被那方文安一點點逼出來的?
“我當時努力屏住喘氣聲、隔着正房窗扇縫隙瞧着,也便眼瞧着我繼母的裙漸漸被血染濕了,卻是直等着好好的一條紅裙被染得發黑,那畜生竟然也沒喊一聲來人。”
方麟輕笑,眼裏卻全是寒冰。
這之後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這才轉頭便跳着腳的非要去鎮撫司當差不可,只因他雖然好似猜到了真相,他也還嫌不夠。
世人不是都這世上就沒有能瞞得過錦衣衛鎮撫司的事兒,哪怕時隔多年也一樣可以查出真相麽?
那他便去鎮撫司做個煞神!只有等他成了身穿飛魚服的煞神,再逐漸壯大自己,他才能徹底弄清自己親娘是怎麽死的!
而他那位繼母雖然可恨得很,他既是眼睜睜的瞧見過她遭了這麽一回罪,他又怎會不覺得繼母也是個可憐人,這才在後來這些年裏屢屢對她高擡貴手?
左右那大康氏再對他不好,甚至還總想害他,他如今不是毫發無傷麽?
錦繡卻是被他這些話驚得心跳又快了幾分。
方麟的生母死時……不正是當今的軍隊與建文帝朝廷的軍隊打得不可開交之時?
他父親卻偏在這時逼着他母親前去建文帝面前讨要官職爵位?
錦繡登時便覺得又有些真相呼之欲出,根本就不用方麟跟她如何明了。
那方文安定是有心站隊站到當今陛下這一邊來,卻苦于自己的發妻和岳家與建文帝的關系更近,至少是與建文帝走動得更為親密,這才煞費苦心想了個法出來,逼着發妻與他翻臉!
只有他的發妻與他翻了臉,甚至是為此送了命,方文安才能與清河大長公主府再無關系不是麽?
其實若從清河大長公主那邊論來,方麟的生母可既是當今陛下的表妹,也是建文帝的表姑母呢,論也沒有孰親孰近之分。
可誰叫當時的當今陛下早就就封燕京,舉兵而起之後更是成了反賊,只有龍椅上的建文帝才是正統?
那麽哪怕大長公主府與建文帝更親近些,這明明也是正常宗室的正常所為,怎麽到了方文安那廂卻非得要殺人不可呢?
就算是只有親手殺了發妻、或是從此再也沒有這麽一個親近建文帝的發妻在,才能叫當今陛下相信他的投靠決心,這方文安也着實真是個活脫脫的畜生啊!
錦繡就忍不住緊緊攥了衣袖,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涼——只是在這涼意越起越甚時,她也徹底打消了再勸方麟手下留情的打算。
像方文安這樣的親爹真是有還不如沒有呢!留着也是個禍害!
只是錦繡卻也沒想到,方麟仿佛還猶嫌不夠,緊接着便又告訴了她一個驚天大雷一般的秘密。
“其實你當我那畜生爹為何急着與我外祖母一家撇清關系?”
“難道只是他急于往當今這一頭兒站隊,卻怕我外祖母一家和我娘擋了他的道兒?
“他那是怕他給建文帝出過的很多壞主意暴露了!我娘不但在當今剛剛起兵南下時不心進了他的書房,還翻看了他很多信件和奏折!”
言之意下便是那方文安根本就不是個慧眼識英雄的,這才早早推算出當今必勝,為了站隊哪怕是殺妻滅也在所不惜,而是他早之前就是個人,最擅長的便是見風使舵。
他這是眼瞅着建文帝一方着實頂不住了,這才對發妻生了殺人滅口之心,也免得等當今陛下得了天下,再被發妻漏了什麽。
清河大長公主既是宗室,女兒亦是半個宗室女,不論是誰做了這天下之主,只要這人還是姓朱的,便一定會善待宗室。
可他方文安又算個什麽東西?萬一他早之前的所作所為被他發妻走漏了,他哪裏還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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