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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食肉寝皮

既是容秦心裏有數兒,還趁着康氏不注意時抛給錦繡一個眼色,叫她盡管放心,錦繡随後便與她四叔四嬸告了退,是她再去蓮姐兒的院裏坐一會兒,也好和蓮姐兒會兒話。

康氏本也巴不得自家女兒和錦繡處得好呢,聞言還有什麽不答應的?

她就一邊喊着身邊大丫鬟給蓮姐兒的院兒裏送罐好茶,一邊執意将錦繡和蓮姐兒送到了正房門外。

錦繡正待道一句四嬸不用送了,就覺得衣角被蓮姐兒悄悄拉住了,顯然是在提醒她什麽。

她連忙不動聲色回手将蓮姐兒的手握了,這才笑着叫康氏快回屋去,直等康氏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她那些早就與蓮姐兒商量好的言辭到底也不曾出口。

“我知道你是納悶兒咱倆午後商量的事兒怎麽不做數兒了,可我這回來也是想告訴你,等你從馨園走了之後,又出了一點意外。”

錦繡自是也怕蓮姐兒多想,也便不等走到蓮姐兒的院裏,就在路上悄悄和對方了緣故。

蓮姐兒這才有些明白過來,原來并不是三姐姐不想帶着她,而是事情又有變故。

想來也許是方大人之前來那一趟,又給三姐姐送了什麽消息來,再不然便是方大人已将這差事攬了去,也好替三姐姐分分憂?

她便分外警惕的閉緊了嘴巴再也不話,只等回到自己的房裏再仔細問問也不遲。

誰知等錦繡來到她的房中才剛坐下,便遞給她一個的手帕包。

“你瞧瞧這兩對镯是不是你和四嬸的?”

蓮姐兒登時有些心驚肉跳,甚至也不需打開這手帕包仔細觀瞧了,額頭已是滲出一層冷汗——敢情這變故又出在自家房頭兒了?

“三姐姐明鑒,我和我母親與那仙公教絕沒有一點點的勾連!”蓮姐兒哀聲道。

“那法淨尼姑雖是喜歡前往高門大戶斂財,我和我母親實在是見都沒見過她,連她長得是方是圓都不知道啊!”

要知道她和母親早就将邱姨娘娘兒倆厭惡到骨裏去了,就算尼姑法淨與邱姨娘既是姐妹、也許一向還有些私密走動,她們母女又怎會拿眼夾那偏院一下,甚至主動見見邱姨娘那院裏的來客?

就連那邱準一向打着邱姨娘娘家堂兄的旗號、動不動就來找她父親,她們母女也從沒見過這人!

天地良心,在她們娘兒倆眼裏,姨娘的親戚就不叫親戚!

錦繡撲哧笑了:“你瞧瞧你這孩這個急性!”

“我又沒這镯是打哪兒來的,你怎麽就想到法淨尼姑那兒去了?”

錦繡當然知道,她既是已将法淨與邱姨娘的關系告訴蓮姐兒了,蓮姐兒怕她有這種懷疑、懷疑邱姨娘給法淨和康氏搭過橋也不奇怪。

可她既然早知道康氏對邱姨娘極其不喜,連那邱準也是康氏一怒之下出賣了的,甚至也不怕得罪她四叔,她怎會還有這種懷疑?

“再我若真是來興師問罪的,哪裏還會在乎四嬸受得了受不了這個?我方才在她正房裏豈不早就問了?”

錦繡一邊笑着安撫蓮姐兒,一邊就将她是從哪裏得來的這兩對镯了,繼而連着藕和東偏院那兩個婆的真實身份也講了。

“這三人本就是我父親當初叫人送走邱姨娘娘兒倆後,故意遺漏下來的誘餌,這群人今日還剛巧碰了碰頭,随後便打算各自逃命去呢,就被我吩咐下去一打盡了。”

蓮姐兒一廂仔細聽着每一個字,一廂忍不住瞪大了雙眼,直等錦繡将事情學罷了,這才驚恐盡去,拿着帕笑着抹起汗來。

“那可怪不得三姐姐提也不提中饋的事兒,這後宅如今既已幹淨了,那中饋過幾日再學也來得及。”

這倒不是蓮姐兒覺得學習中饋不打緊,而是她早就明白,像她三姐姐這樣仿佛天生就長了一對慧眼的人,後宅這些管家事兒也沒什麽可學的,花時間學這些也難免大材用了。

只是那邱姨娘娘兒倆也未免太可恨了些吧!

那藕明明才到蓬姐兒那裏服侍沒三個月呢,那兩個粗使婆也是她母親不久前才給東偏院新添的,怎麽竟全被邱姨娘娘兒倆收買了去?

還有藕那丫頭,竟然不但跟着蓬姐兒入了教,還學會摸到她和她母親的院裏來偷東西了?

看來将邱姨娘娘兒倆只送到莊上關着去,着實便宜了她們!早知如今還不如當初就将這兩人一包毒藥藥死算了!

其實錦繡本也不是特地來給蓮姐兒送镯,再跟蓮姐兒藕等人的下場的,她怕的只是等蓮姐兒得知這一切,再暗地裏朝着邱姨娘娘兒倆動手。

如今眼瞧着蓮姐兒雙眼都是恨,只恨不得立時就将那娘兒倆食肉寝皮一般,她忙輕聲叮囑道,可恨之人必是罪有應得的,只是眼下還不是時候,暫時還不能拿走那娘兒倆的命。

“你當我父親為何也沒要她們的命,卻将她們送到了莊上去?她們的用處和藕等人是一樣的。”

她父親刻意留下藕和邱姨娘院中的兩個婆,這三人今日便已勾出了一個佟婆,一個老蒼頭,還有五房一個粗使這些同夥兒,六人在短短半日裏一起漏了馬腳。

那邱姨娘一個人可比這些人加在一起的分量還重呢,就算勾出十個八個仙公教教衆也嫌少吧?

蓮姐兒頓時心服口服的點頭道,原來如此:“這要不是三姐姐刻意交代我,我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也許明後日便叫人去要了那娘兒倆的狗命。”

只是別看蓮姐兒話是這麽了,實則她的心裏也忍不住又一次打起了鼓,眼神兒也忍不住往致雅堂的方向瞟了又瞟。

她過去可一直都為祖母待邱姨娘娘兒倆頗為不同、心中滿是不甘呢。

如今再細細一尋思之下,莫不是祖母也早就……入了仙公教?這才在前兩個月突然癱在了床上,手腳不能動,口也不能言?

若真是這樣,這可多虧自家爹娘早早就想通了,當即便投向了三伯父那一房,等祖母病了之後也未敢如何!

否則三伯父連祖母都收拾了,哪裏還能叫四房毫發無傷!

就算四房和仙公教果真一點關聯都沒有,她父親只需對祖母的卧病在床提出一點點疑問,這豈不也是要命的!

錦繡雖是看出了蓮姐兒心頭所想,她也不曾出言替蔣氏解釋。

她總不能蔣氏與仙公教無關,卻與江南那些生了反心的官員有牽扯,這才癱了就癱了吧?

只要蓮姐兒心中明白,她四叔四嬸也明白,壞事不能做,做了必被捉,這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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