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心有餘悸
華貞聞言又笑又氣。
敢情竟是洪哥兒院裏的佟媽媽偷了主家東西逃跑了?
這事兒看似不算大,實則卻也不呢,那也怪不得二房來的那個丫頭滿臉凄惶,進得門來連腿都是軟的,叫她隔着槅扇門都瞧出那丫頭渾身還在打顫。
那佟媽媽在洪哥兒院裏再得臉,到底也不是在二房正房裏服侍的不是麽?
若連這麽個婆都能摸到二奶奶的正房裏去,還偷了大把的細軟跑了,二房的主仆上下若不慌了神才怪。
“母親也知道二伯母一到午後便要去佛堂念上半個時辰的經,連帶着身邊的大丫鬟也耳濡目染喜歡上了這些,每每都是主仆幾個一起去。”
錦繡繼續順水推舟和稀泥。
“那正房裏每日一到這個時辰便沒了人,那佟婆必是早就将這個門道摸清了,這才趁勢摸了進去。”
“我當時正好就在大伯母房裏呢,便與大伯母一起勸了勸二伯母,請二伯母今後再往佛堂去,也別忘在正房留個人,想來以後也不會再出現這等事兒了。”
華貞也知道錦繡從天王寺給大房和二房各自請了一尊菩薩,午後便一一送了過去。
如今聽二房鬧起來時,正巧錦繡就在大房,她也便對錦繡這番話越發深信不疑,當即就将這些喧鬧抛到了一邊,之後的晚膳還比中午多用了些。
……等得錦繡陪着華貞用了膳,出得同軒館的院門也不曾回馨園,只叫甘松跑着回到馨園去,将那對羊脂玉镯與那對八寶赤金镯取了來,主仆幾個便一路朝着四房走去。
她雖是已經答應了蓮姐兒,仙公教的風聲絕不會往康氏耳邊遞,現如今鬧出來的既已比她預期還熱鬧了,她總得去跟蓮姐兒知會一聲不是?
萬一她知會的不及時,再叫蓮姐兒自己個兒想起來曾在邱姨娘偏院服侍的幾個下人,繼而就想動手将人料理了,誰知那幾人卻早被她叫人暗中捉了,蓮姐兒豈不是當時就得懵了?
只是錦繡既然來了四房,便得先往康氏房裏走一趟,誰叫她早就答應了康氏,等她略微歇一歇便來找她四嬸話。
待她進了屋便笑着給康氏問了安,她本在午後就想來。
“誰知是不是我在寺裏那幾天一直不習慣,連着幾晚都未曾睡得踏實,這午睡便睡了好久才醒,睜眼已是傍晚了。”
等她罷這話,也不忘悄悄給康氏身邊的蓮姐兒遞了個眼色,蓮姐兒立時乖巧的接了話笑道,今兒午後何止是三姐姐睡得沉,我母親也睡得很沉呢。
“三姐姐這會兒來倒是再合适不過的。”
可也就是康氏午後睡得有些多了,眼下便分外精神,随後便拉着錦繡東問一句西問一句,只差将天王寺裏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問遍了方才罷休。
眨眼間已是半個時辰過去,眼見着康氏的嘴皮還在開開合合,惹得蓮姐兒越發如坐針氈。
蓮姐兒倒不怕錦繡和她母親出些什麽不該的來,可她三姐姐不是早就答應她,明兒要帶着她一起去學中饋,也好趁機替她母親打理那些來路不明的下人?
為何如今這麽久都過去了,三姐姐卻一句都不提中饋之事,難不成是過後又變卦了,連她也不想帶着了?
卻也就在這時候,四爺容秦回來了。
錦繡連忙與蓮姐兒一起站起身來給他行禮,康氏亦是笑問道,四爺在外頭可曾用了晚膳:“若是還沒來得及用,我這就吩咐廚房備飯去。”
容秦一邊笑着招呼錦繡與蓮姐兒免禮,一邊笑回康氏道,他已經用了:“和三哥、方指揮佥事一起用的,你不用忙了。”
其實別看容秦早些日吃了錦繡不少虧,他又一向是個魯莽性,看似這人只能利用、不能深交,也免得不定哪天壞了事。
實則他既然早就投靠了三房,不管他是貪生怕死也好,還是他見風使舵也罷,便是他也是個粗中有細的,對什麽樣的前程是好、什麽樣的前程是歹再有數兒不過。
這就更別論等他進了鎮撫司後,這些日也足夠他耳聞目睹,他那三哥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那方麟又是個什麽樣的人。
如今的他又怎會不知道,像他這樣的哪怕再來一百個,也未必能鬥過他三哥一人兒去?
那他哪裏還敢再做明裏歸順、暗中做反的事兒?
因此上早些天容程也在私下裏跟錦繡過,她這位四叔單只做個引誘蔣家更深一步入局的棋可惜了,就和黃氏那個娘家兄弟、也進了錦衣衛的一樣,再假以時日都能當得大用。
錦繡自是對這個結果樂見其成的。
只因棋終歸是棋,誘餌終究是誘餌,不定哪日便得被棄。
可若是她四叔和那位黃二爺心甘情願幫着她父親大行反間計,甚至還能成為她父親的左膀右臂,這才是一舉兩得。
再她四叔到底也是姓容的呢,要是四叔能幫着父親将這個容府一起扛起來,豈不比她父親一個人扛輕松得多?
她父親再能幹,膝下還沒有一個男丁呢,單只靠她父親又能扛多少年?即便華貞這一胎就是個男嗣,又得多少年才能長起來?
錦繡便趁着康氏前去交代丫鬟們給她四叔備茶時、連忙悄聲遞過去一句話,是家裏今兒挺亂。
“四叔既是從鎮撫司衙門回來的,想來也早知道發生了何事。”
“好在我這裏早有對策,四叔也無須擔心,只需記得待會兒可不要和四嬸提起半個字,也免得白白叫四嬸懸心。”
容秦連連點頭道,錦姐兒有心了,只是也不等他再多什麽,康氏已從外間回了西次間,他也便将沒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起來他三哥早幾日叫人幫着康氏将邱姨娘娘兒倆送走時,他心裏還頗為慶幸呢,慶幸于多虧錦繡在天王寺發現蹊跷發現的及時,這才沒叫四房擔了大幹系,再被那可能早就入了仙公教的邱氏娘兒倆牽連至深。
可他到底也沒想到,那邱姨娘竟然與那法淨尼姑是堂姐妹啊,就連那早就失蹤的邱準亦是仙公教教徒!
他今日傍晚才從方麟口中得知此事,也便難免惶恐之餘慶幸更甚。
這可多虧他早在幾個月前便将邱準一事跟他三哥交待了,那邱準本就是混進錦衣衛裏的奸細,方麟亦是雷厲風行的将人解決了。
這若是他一直都與老五一樣、一心只管與三房作對,再将邱準和邱姨娘護得密不透風,想來不出兩日……他便得和那些仙公教教徒們一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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