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識人不清
錦繡這才算聽懂了付媽媽的真正來意,原來付媽媽看似是來擇清與那岳滿倉家之間的關系,又将岳滿倉家的罵了幾句,實則卻是為了給那婆情。
論那岳滿倉家的竟敢在這等時候意圖放火燒死蔣氏,不管這婆是出于什麽心思,錦繡無論如何也不能饒她。
要知道容府昨兒白天才剛接了賜婚聖旨,昨日便已宴請過一天賓客了,今日和明日甚至後日還會陸續有客上門。
若是蔣氏那致雅堂卻偏在這當口出了事兒,就算她這個被賜婚的不在乎,旁人又該如何議論容家?
可是付媽媽既然急匆匆的來了,還是出于一番良善之意,滿腔都是對那岳婆的同情,錦繡又怎能一點情面都不講?
她便笑着問起付媽媽道,不知那岳家婆是因為什麽被夫人剁了手指呢。
“……夫人那種性你我可都清楚,岳滿倉家的犯錯犯到了這份兒上,連手指頭都被夫人叫人剁了去,随後竟還能繼續留着她在致雅堂當差,這可真是大蹊跷。”
這話頓時就将付媽媽問倒了,旋即又令她生出滿腔懊悔。
是啊,依着夫人那個一向會裝慈善人兒的性,暗地裏卻是極盡毒辣與多疑,怎麽就偏偏剁了岳滿倉家的手指頭,卻也不但不怕壞了名聲,更不害怕岳滿倉家的伺機報複了?
虧了她當時才一得知這婆被剁了手指,便斷定對方必會對夫人懷恨在心,将來很可能為她所用,就不管不顧的撲了過去,只求将人收買過來,從此在致雅堂也就多了個眼線。
虧了她才一聽這婆竟然想将夫人燒死,還生起了萬分同情,只當這人不過是想報那被剁手的仇,這才不顧眼下是什麽時候兒,犯錯也是事出有因。
殊不知夫人既然剁了岳滿倉家的手指頭,卻還将人留在身邊,不是夫人離不得這人,便是不敢攆走這人!
若是夫人離不得這人,這人豈不是夫人早就用得順手的幫兇,甚至比翠環還要緊?
而若是夫人并不敢将人攆走,這岳滿倉家的……豈不就是蔣家派來盯着夫人的!?
那她老婆又是替這岳滿倉家的得哪門情?這不是被人牽着鼻走了麽?
付媽媽便極盡懊惱道,都怪老奴識人不清:“若是老奴有姐這兩下,哪裏還會将那婆當成可憐人。”
錦繡連忙笑着擺手:“媽媽可別忙着誇我,也別忙着妄自菲薄。”
這一切不過都是她的推測罷了,實則她可還連岳滿倉家的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呢,更別提将人細細問上一問。
她就索性招呼付媽媽也別急着走:“就在媽媽剛來時,我才吩咐人去将那婆提來審一審呢,媽媽不如也留下來聽聽。”
付媽媽自是不能走的,誰叫她已與那婆走動了一年多,卻始終被人蒙在鼓裏頭。
那她必須得仔細聽聽,這婆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将來再遇上類似的人也好有些經驗,也免得再犯如此大錯。
怎知那岳滿倉家的剛被人提進來,又被甘松一把拿出塞住嘴的破布,擡眼瞧見付媽媽也在,頓時便撲過來抱住了付媽媽的腿嚎啕起來,直道老姐姐救我。
“老姐姐不是早就交代我,叫我盡早将夫人解決了?我可是照着老姐姐的吩咐去做的,我哪裏做錯了什麽?”
“三姐如今卻叫人捉了我,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麽?”
錦繡幾人立時全都皺了眉,臉上也油然生出一股厭惡之情,付媽媽更是帶出了些許擔憂之色。
這若是付媽媽來得不及時,不曾叫錦繡提前知道個中蹊跷,錦繡若再是個不夠聰明的,之前也沒對她有什麽推測,不得真會被這婆蒙蔽過去吧?
這都什麽時候了,這人竟還咬住付媽媽不松口?
錦繡便忍不住啐了那婆一口,厲聲罵到誰和你是一家人:“你當誰不知道你是姓蔣的?”
那岳滿倉家的哭聲頓時一噎,随後卻又嚎得越發響亮,口口聲聲指天指地喊起了天地良心。
“老奴自打去年辦砸了夫人的差事,被夫人剁了一根手指,老奴可就只認三爺三奶奶是主了。”
“老奴的所作所為都以付媽媽的交代惟命是從馬首是瞻,老奴哪裏還姓蔣?”
錦繡冷笑:“敢情你不但會使匕首撬窗戶,還是個讀過書認過字的,滿嘴都是詞兒呢?”
“那我倒要問問你了,那翠環跟了夫人那麽些年,日日夜夜的貼身服侍着,她與夫人之間那是何等的情份?”
“怎麽夫人連個翠環都容不下了,倒能容下你這個犯過大錯、被剁了手指頭的奴才,叫你繼續在致雅堂服侍?”
“你若不是姓蔣的還能姓容不成,姓的還是我們三房的容?”
“若真是這樣,你當你還能瞞過夫人去?你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錦繡罵罷這話也不遲疑,立時就吩咐甘松上前拉開她:“可別叫她的髒手髒了付媽媽的衣裳。”
那婆既是被甘松從致雅堂提回來的,又怎會沒領略過甘松的厲害?
她也便不等甘松邁步上前,便慌忙将雙手一松,再也不敢抱着付媽媽不放了;同時卻也不忘閉緊了嘴巴,再也不敢哭號一句。
“你若不話也行。”錦繡輕笑。
“左右我已經認定了你是姓蔣的,我還在乎你自己個兒認不認麽?”
“甘松去我屋裏拿刀,拿最鈍的那一把,她若依然不開口給我實話,就将她的手指頭挨個兒給我鋸下來,鋸完了手指頭還有腳趾頭,鋸完了腳趾頭還有鼻耳朵!”
其實錦繡很喜歡前世時、預審同事們所用的一種審問方式——一點點剝掉對方所有僞裝,一點點攻陷對方所有提防,那種逐漸逼近真相的感覺,就好像在拆開重重包裹的禮物。
可是今兒中午還有客來,她還未梳妝打扮,等她梳妝好了還要去迎客,哪兒有閑情陪着這婆玩兒?
她便索性用了方麟教她的手段,拿着酷刑逼人話,左右這人已經肆無忌憚的、要替蔣家在這容府後宅殺人放火了,她若輕饒了這人才怪。
那岳滿倉家的聞言便癱軟在地,軟得就像一灘爛泥。
這位三姐是什麽精怪變的?她怎麽就知道她老婆這根手指是被夫人拿着鈍刀鋸掉的?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