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一個話柄
阿寅倒是當時便以只有他一人跟來的話兒将主回絕了,是大不了再給阿醜等人送個信兒,叫那幾個不論是誰跑一趟,方麟聞言也沒強求。
左右這些文官早就被他派了黃家老二盯着呢,雖黃老二的本事有限,手下的人也只能徘徊在這些人家周圍,進不得各家後宅,至少也不會叫那些人家裏的仙公教徒輕易逃脫大不是?
方麟也便索性先尋到大郡王,悄聲将大郡王妃企圖與關家聯姻的話兒講了。
“大表哥可別怪我危言聳聽,那關家關三爺別看官職不高,花花腸可多着呢,這樣的人家兒哪裏配做大表哥的親家。”
大郡王雖比方麟大了将近二十歲,可他既是本就得叫方麟一聲表弟,兩人早就熟悉得很。
那麽哪怕方麟如今乍然成了自己的外甥女婿,大郡王的性卻一向舒朗開闊,方才在酒桌上便已與方麟講好,二人不妨依然照着過去的輩分各論各的。
如今他自然也沒覺得方麟這般提醒他有什麽錯。
這事兒看似只是自家內帷之事,外人本不該置喙,更不該擺出一副門兒清的架勢,再叫自家有種随時被人窺視的不爽。
可這事兒能照着常理去琢磨麽?
難不成他還真能将對方的提醒好心當成驢肝肺,繼而任由郭氏上蹿下跳,再将安親王府的名聲接着毀一遍?
這就更別論方麟這本就是錦衣衛的人,就算這不是為了自家好,還明裏點出“我就是監視你了”,又有哪一個宗親敢置喙半句。
大郡王也便在得了提醒後就匆匆提前告辭了,甚至還親自騎着馬帶着一群侍衛将大郡王妃郭氏等人一路“押”回了安親王府,如此也免得郭氏太過不懂事,不但害了毓姐兒也害了安親王府。
那麽現如今阿寅又怎會不為難,為難于只要容三姐提出了質疑,自家主必會将這番話放到心上、旋即又會打發他去辦這樁差事?
只因阿寅着實太明白,這可不單是自家主太過看重容三姐,那關家确實也如容三姐所,不止是家裏混進了些不明姬妾,與江南一派還有着不淺的牽扯。
要知道江南那邊的千戶所昨日便已送回消息來,是那位關主事的本家看似并不與江南一派的官員來往,實則關家最近這十來年中,卻很有幾批賬目不夠清白,多達十幾萬兩的銀去向全都不清不楚。
若那關主事家只是左右逢源了江南派與仙公教,自家主想必也不會多着急派人前去、仔細摸清底細,更不會單将這家人提出來,差人格外“照顧”着。
這京城裏這樣的人家兒多了,那關家又算個什麽東西,哪裏值得主為此多多費心。
左右那大既是早就撐了起來,還用怕關家和那些人家兒逃出去不成?
可如今誰叫這關家竟将主意打到安親王府去了,那安親王府可不但是宗親,還是容指揮使的丈人家!?
而自家主與容指揮使之所以将這賜婚之事大肆操辦,本來不也是為了賣個破綻,再釣出關家這種趁機別有用心之人?
阿寅便忍不住悄聲将這緣由都給甘松講了,怎知甘松聞言便越發笑起來,直道阿寅哥你是不是方才多喝了幾杯酒,就将自己喝傻了。
“既是阿醜哥幾人都沒來,我這就回後宅告訴連翹出府找他不就得了?哪裏就非得叫你扔下方大人自己辦差去?”
阿寅頓時頗為尴尬的摸了摸額頭,暗道他還真是犯了傻,随後也便笑起來道,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他自打十年前與阿醜等人跟了自家主,還的确從未辦過只有他一人跟随主的差事,如今乍一遇上這種事也難免犯愁,只愁自己個兒為何沒有分身之術。
可他既是先還提醒過主自己離不開,又提議過不如給阿醜或是哪個送個信兒,怎麽眼下卻偏偏又犯了糊塗?
甘松卻是分外理解阿寅為何如此,只因姐頭一回叫她來前院送信兒,只是為了叫人阻止大郡王妃與關家走動得太近,那事兒雖看似急切,卻不論是誰都能做。
可眼下這個差事卻是要摸到關家後宅去呢,除了阿醜和阿寅兩人,又有哪個能比他們做得更好更穩妥?
阿寅的身手在這十二人裏倒是僅僅次于阿醜哥,讓阿醜哥替阿寅走一趟也不錯。可萬一阿醜哥身上也有差事、一時半刻騰不出空閑呢?
這也好在誰都知道那關家逃不掉,潛去關家後宅摸底的事兒也不是非得急于一時。
甘松便在與阿寅商量過後、就回到後宅告訴連翹,叫連翹這就出府去尋阿醜;錦繡聽得這個結果,亦覺得這樣也好。
她是擔憂那關家既是如此水深,今日前來赴宴也便不止帶了明裏的赴宴目的,更不只是為了給家中弟議親。
她這才只盼着方麟盡早派人前去關家探探路,也免得去晚了或許錯過些什麽。
可那關家若真是如她所想,那把柄又怎會今日不抓、明日後日就抓不到了?
這家人不做壞事也就罷了,否則還不是到處布滿破綻!
再眼下這年代能與她前一世相比麽?
這年代不論是通訊工具還是交通工具都原始得很,若她還執意将前世的效率拿來與眼下相比,又非得如此強求方麟,這豈不太過強人所難?
錦繡這般一想之下也就速速靜下心來,又笑着将連翹叮囑了一番,叫連翹千萬別學她的急切。
“若是阿醜身上也有差事,等方麟從咱們府裏回去之後,再重新安排也不遲。”
……殊不知也正是因為阿寅未被提前差使走,等得前院的宴席終于散去,方麟也告辭離了容府,這路上既然還有阿寅護衛,便令方麟逃過了一次被劫殺的危險。
方麟的身手是也不錯不假,那對方又不敢做得明目張膽、便只派了兩人前來刺殺他。
可誰叫陛下既給方麟賜了婚,他也算是得償所願,今日中午便稍微多喝了幾杯?
這就更別論他既要做出一番被這天大喜事沖昏了頭的模樣兒,這酒他更是不得不喝,否則誰也不會掰着他的下巴往裏灌。
他那柄常年都不離手的馬鞭也便不等揮出,便被前來追蹤他的殺手一劍磕飛。
那馬鞭頓時飛落墜地,手柄上的寶石與青石地板磕碰得叮當作響,令方麟登時苦笑出聲。
要知道他與錦繡的第一次見面,那丫頭便嘲笑過他的馬鞭華而不實——那若是叫她再瞧見眼下這一幕,豈不是又令她多了一個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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