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刺殺是假
方麟之所以在這等危急時刻還有空兒這般琢磨,只因他不單對阿寅的身手有信心,對自己個兒的身手亦有信心。
更何況他只是稍稍喝多了些,這一路上又與阿寅相談甚歡,也便導致他出手慢了些。
實則他的眼神又不曾真正渙散得醉眼朦胧,他怎會看不出對面來人的斤兩?
這樣的來人莫只是兩人,就算再來上五六個一起上,阿寅也不需半盞茶工夫便能将人全都料理了!
方麟便索性裝得更醉,在手中馬鞭才剛落地之時、就哎喲一聲大叫,趁勢也從自己的馬背上滾落下來,看起來着實與那尋常醉漢毫無區別。
其實他卻趁着這般一滾之下、已是順勢将那馬鞭重新撈了起來,又趁着阿寅已與那兩人纏鬥在一起,就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豎起耳朵、瞪大眼睛,朝着這一處巷前後左右看了又看,聽了又聽。
原來這前來刺殺他的人果然只有兩個,這周圍并無其他接應?
那這兩人會是誰家派來的?誰家會這般慫頭日腦?
莫非這兩人前來殺他是假,實則卻只是為了試探他到底是不是真對仙公教放松了追查?
方麟在火石電光間想清楚了這一點,幹脆便躺在地上不起來了;口中也不停的哎呦着,怎麽看都是一副摔得不善、也醉得不善的樣,連着手腳也不聽使喚了,也便一直都不曾爬起身來。
那二人将方麟的呼痛聲聽得一清二楚,不禁不約而同露出了一些喜意。
自家主既是叫他們殺人是假、摸底是真,也免得被這位出了名的煞神騙過去,實則那錦衣衛卻未放松一點點警惕,如今他們這份差事豈不是手到擒來?
瞧瞧這位方大人已經喝成了什麽德行,竟然被他們一劍逼來就墜了馬!
這架勢若還是裝出來的,這人豈不是真成了精!
這二人這般一想之下也便不再執意與阿寅纏鬥了,只想各自使出渾身解數速速逃離,也好速速将摸到的底細給自家主帶回去。
可阿寅既然不如方麟想得那般仔細,他又怎會這麽輕易放兩人離開?
眼見着對面兩人突然招式放緩、步法上也明顯是意圖撤離了,阿寅頓時将手中軟劍舞得越發虎虎生風,恨不得三招兩式便拿了這兩人的命。
要知道這兩人已不知暗中跟了他和主多久,還突如其來便朝主一劍刺來,逼得主當即就墜了馬。
他若是叫這兩人囫囵個兒跑掉了,他以後也別跟着主混了!
可方麟到底不過是裝醉、又裝得醉眼迷離不是麽?實則他又怎會看不出阿寅想要這兩人的命!
他便忍不住又連聲哀嚎起來,甚至不惜在地上滾了幾滾,雙手也抱緊了腦袋不再撒手。
阿寅若是真在這裏将那二人殺了,派那二人出來的背後之人還不得立刻得知、他那大張旗鼓辦喜事什麽的……都是假的?
這也好在他方麟一向臉皮厚,也便不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又好在他沒有什麽潔癖,哪怕叫他在這巷裏的路上再滾上十幾滾,他也不嫌髒!
阿寅聽得自家主嚎得痛苦,那虎虎生風刺出的軟劍不由一頓,劍風也随即弱了幾分,那軟劍明明是奔着一人胸口而去,最終卻只将這人的肩膀刺了個對穿。
這時卻也不待他用力将那軟劍拔出來,另一人已是飛也似的朝着巷外頭奔去,眨眼間便已不見身影。
……錦繡得知方麟“遇刺”時,她已将那岳滿倉家的又審了一回,天色已經快黑了。
好在這時她已經吩咐甘松将岳滿倉家的送回去了,房中并沒有外人在,她便拉住剛邁進門的連翹仔細詢問起來。
“你那兩個刺客是那關家派出來的?”錦繡聽罷連翹的學,眉頭頓時皺成兩個黑疙瘩。
她就麽,她今兒午後怎麽就非得那麽急切、巴不得方麟立刻派出人去關家探探底細。
原來她雖然只是猜測那位關太太另有目的,實則這第六感卻也沒錯兒,那關家不但是條魚,還是條很大的魚!?
“姐何止是沒猜錯,那關家不但是江南派早些年便尋下的一位財神爺,也許家裏還有位爺是仙公教如今的新教主呢,頂不濟也是哪個分舵的舵主!”
連翹一邊心有餘悸的給錦繡學着,一邊又忍不住分外慶幸,慶幸于多虧姐叫她去尋阿醜了,阿醜又往關家去的及時,也便正巧瞧見了那個逃離回來的刺客一路跑進了關家。
那位關主事派出去的兩個刺客雖不是真去刺殺方大人的,他們也情知方大人不是那麽好殺的,可那兩人到底武功都不弱不是?
這若不是阿寅執意不肯出去辦差、而是非得留在方大人身邊護衛着,誰知道那兩個刺客會不會試探方大人之餘、也将方大人傷個好歹的?
錦繡聞言也不禁冒出了一些冷汗。
她的第六感是沒錯兒,可若是阿寅真因為她的猜測便被方麟差走了,方麟卻在離了容府後獨自歸家,可不就真會出現連翹擔憂的這些後果?
以方麟的身手對付關主事派出的兩個刺客是很容易不假,可他若真将那兩人殺了,關主事和他背後的人又會怎麽想?
那陛下的賜婚聖旨、容府的大排宴筵豈不都成了騙人的手段,令對手一眼便已看清背後真相!
“這可真是怪不得你慶幸,萬一阿寅真不在,方麟總不能連命都不保、還生要裝成一個醉漢,他總得先以保命要緊。”錦繡笑着搖頭。
可是這般一來,她和他這幾日的戲便真是白演了……
這也好在方麟着實足夠聰明,身邊又有着阿寅護衛、性命全然無憂,也便不惜在那滿是泥濘的巷裏打起滾兒來。
“誰在泥裏打滾兒了?”
甘松此時已将岳滿倉家的重新鎖進了柴房,又快步回到正房來,正巧聽了錦繡最後一句話,頓時興趣盎然的詢問起來。
錦繡與連翹等人難免全都失笑,腦海中也不由得又将方麟在泥濘中打滾兒的樣過了一遍,就和親眼所見所差無幾,甚至更為狼狽些。
……此時正泡在木桶裏拼命搓洗的方麟忍不住就連連打了幾個噴嚏,頓時驚飛了房檐上才剛北回的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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