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正中下懷
卻也正是由于方麟裝醉裝得好,阿寅又護主心切、便令其中一個刺客全身而退,那位關主事才一下衙歸家便已得知此事。
待他聽得那個逃回來的手下細細将事情學罷,連忙速速磨墨給江南本家寫了信,派人立刻快馬加鞭送出去。
等得送信兒的人走了,他又撚須大笑了三聲、方才惡狠狠道,都那方麟十幾歲時便已顯出煞神模樣兒,殊不知他也是凡人一個,哪兒就值得世人如此誇贊他忌憚他了。
“這已過二十方才尋到一個願意嫁他的媳婦,可不就被這樣的喜事沖昏了頭?”
關主事的那位侯姨娘此時也在他書房裏,手中亦在揮毫灑墨寫着信,聞言便停了筆、擡頭嬌笑道,這還不是老爺運籌帷幄得好麽。
“若不是老爺那方麟絕不敢将皇帝的賜婚聖旨不放在眼裏,無論如何都得大肆操辦幾日,又特地派了人手前去試探他,妾身也不敢相信明日便可以疏散京中分舵呢。”
關主事聞聲卻皺了眉:“我不是叫你今日一早就可以給法淨去信兒,再叫她親自往京中分舵裏走一趟,你沒聽我的?”
原來關主事雖是事先還未曾叫人試探方麟,卻也明白只要那賜婚聖旨一下,便能将容程與方麟全都拴在家中幾日,叫他們根本無法分身親自辦差。
就算那兩人沾上毛便比猴兒還精,大排宴筵之時也絲毫不敢放松一點警惕,他們還敢藐視賜婚聖旨不成?
雖這二人也頗有些能幹的屬下,若這兩人無暇公事,自還有屬下替他們盯着差事,可這些打雜兒的又怎麽能跟這二人相提并論,再叫他分外忌憚?
這就更別論他昨天就已有意無意間撺掇了他正妻魯氏,叫她今兒前去容府赴宴之時,不妨與安親王府的大郡王妃議一議兒女親事。
聽安親王府那位大郡王妃一直在給自家女兒選婿、打算招個上門女婿,卻一直不得合适人選呢。
若是自家太太在這當口将自家兒送上門去,大郡王妃一高興也答應了,那容程與方麟哪裏還會對關家有所懷疑?
關家若真是個有些蹊跷的人家兒,又怎會撺掇太太主動将自家送到這兩人手裏去,又擺出一副分外想與這些人做親戚的模樣兒!
關主事也便在今兒一早就已叮囑了侯姨娘,叫她無須等待他的試探結果,這便可以叫那法淨趁此機會打發手下的徒弟去一趟分舵,也好叫自家那個七侄提早準備停當、等着他的吩咐随時帶着分舵撤離。
如此也免得自家特地差人往分舵裏頭送信兒,或是由法淨親自前往,再被容程或是方麟那兩人的手下順藤摸摸到分舵的地點。
誰知侯姨娘聽得關主事的責問便笑了:“老爺倒是信那法淨,也信她的徒弟,可您怎麽偏偏忘了,法淨已是最少大半年沒給分舵送銀了?”
“就是她那個徒弟前幾日來送信兒,那法淨已在天王寺暴露了,若不是這丫頭來得太遲,老爺也不至于忙得如此不可開交不是?”
侯姨娘這話來很是不盡其實,只因那法淨雖是生了私心,卻也不敢當真長達大半年之久不給分舵奉上銀兩。
只是侯姨娘既是個有心人,她自然也是會算的;再這京中分舵的舵主可是自家老爺的親侄兒,關七爺手中的那些銀錢過往也從不瞞着老爺。
她也便在輕易之間就算出法淨這大半年以來的供奉比往年少了多少,此時這話再到了她口中,也便全成了法淨不值得信任的罪過兒。
至于法淨那個徒弟,這師徒倆還當她看不出法淨只顧得自己逃命去,這才令那徒弟在天王寺中多耽擱了一日,出來報信更是遲了?
關主事這才噫了一聲:“若不是你我還真忘了,就連老七早些日也跟我告過法淨這個狀呢,如此來還是你細心,倒比魯氏還強上三分。”
侯姨娘撲哧就笑了,直笑老爺怎麽如此促狹。
“太太本就不是教中人,這兩年來能做的也就是将法淨引薦給各位官太太認識認識,您這般她豈不是太過強求了?”
話這位侯姨娘既然本是關家本家從刻意調教的,只為了将來送出去賄賂官員,堪稱那一群女的個中翹楚,後來又入了仙公教,如今卻叫她在關主事家中屈居偏房側室,論她本有無數手段搶了關太太魯氏的正妻之位。
誰叫那仙公教自打沒了應文和尚後,便被關家本家大老爺接手了,她侯香雲不論怎麽算、都比魯氏更像關家自己人。
實則她卻一向明白得很,以她的身份哪怕只給一個六品主事做正妻、也是擡舉她了,不準還得連累了關家老少幾位爺的雄心壯志。
那魯氏的娘家父親可是都察院四品的文官,娘家兄長亦是一位五品知府,娘家嫂更是朝中一位閣老的掌上千金。
那麽哪怕自家老爺官職低一些,單靠着魯氏的娘家、也能令這位太太在應酬之中左右逢源、輕易不落下風。
可她侯香雲卻是個出身不明的,若是叫她做了自家老爺正妻,恐怕這京中的任何一位官太太都不會拿正眼瞧她,她還想趁機在官家女眷中占得一分便宜?
她這些年來也便從不忘維護自家太太,屢屢在關主事嫌棄正妻之時便替魯氏上幾句好話。
“就連七爺在跟老爺給法淨告狀時,不也過多虧太太給法淨引薦的好,這兩年竟引着不少的夫人太太入了教?”
要知道那些夫人太太自打成了仙公教教衆,可沒少越過法淨去、心甘情願徑直給七爺送銀錢;關家本家那位大老爺又極為看重京中這個分舵,每年也不少往這邊貼補花銷。
否則若只依着法淨供奉給京中分舵那點銀,七爺這兩年肯定早就經營不下去了。
關主事這才和緩了顏色道,你得也有幾分道理:“只是我聽魯氏今兒回來後,又張羅着喊法淨過來話兒呢?”
“如今教中如此風雨飄搖,不但大興的善堂已經暴露了,連着老七也不得不靜待好時機,好将分舵挪出內城、挪到西山去,這不全是法淨在那天王寺中暴露了短處的罪過兒?”
“魯氏在這當口竟還惦記與那法淨走動,豈不是不知死活!”
只不過關主事自己個兒也明白,自家大伯與父親當年看上的便是他正妻娘家那些人脈,這才不惜花了巨額聘禮給他下魯氏這個媳婦。
若沒有他丈人家這些人脈,莫是指望魯氏給法淨拉些願意入教的夫人太太,就是他當年買官時、也未見得那般順遂。
再魯氏張羅見法淨是一回事兒,見沒見到又是一回事兒,侯姨娘不是已經編了謊、沒叫魯氏邀請那法淨來家麽?
關主事便在發罷牢騷後就算了,難不成他還真敢叫魯氏知道關家本家已經徹底掌握了仙公教,再叫魯氏莫再給教裏惹麻煩?
要知道他那位丈人可是都察院的佥都禦史,那方麟還要叫他丈人一聲表舅爺!
一旦叫那魯氏知曉得太多了,恐怕就是關家家破人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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