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醫者仁心
蔣逵眼見着胡兆全并不如他想象的好騙,他便眼珠一轉又是一個主意,極力陪着笑臉道、那密道自然是由我來下。
“可是胡兄若能留下,到了夜裏再給什麽地方放把火、轉移下這滿府的注意,我下密道豈不是更容易?”
胡兆全卻依然不為所動的搖頭。
“你和你媳婦又不是沒帶着小厮丫鬟來,哪有叫我一個外人兒在容府留一天又留一夜,只等着夜裏放火的道理?”
要知道這胡兆全既能做到仙公教分舵的副舵主,這分舵還是京城分舵,這人便比法淨等人不知高明多少了,至少也不會被蔣逵這種人輕輕松松騙了去。
畢竟這蔣逵只是蔣府的幼子,自幼便被嬌寵着養大的,所學會的多是後宅婦人那點把戲。
就算他後來進了五城兵馬司,他既有着蔣尚書這個親爹罩着,又有哪個敢于勞動他、甚至歷練他?
等蔣逵眼瞅着自己一個說法接着一個說法全被胡兆全破了,分明是再難留住這人,他只得緩緩将手松了,只怕再這麽僵持下去,門外的人必會生出懷疑,到那時豈不越發壞了事。
“胡兄這話倒是提醒了我,我既是帶了下人來的,哪裏就非得叫胡兄親自出手幫我?”
“是我之前太過着相了,總想着若能與胡兄并肩做點大事豈不極美,這才魯莽了些。”
“既是胡兄去意已決,那我就不強留胡兄了,我這便送胡兄離開。”
“不過我可得把醜話說在前頭,等我做成了今晚的事兒,就此掀倒了我那位三舅兄,胡兄你也別埋怨我蔣逵貪功,給揚州去信兒時沒給你算上一半功勞。”
殊不知卻也正是這樣的話,倒偏偏有些打動了胡兆全。
他怎麽忘了,這蔣家六爺是可以跟揚州總舵直接通信的?
再說揚州總舵早在三個月前便打算将京城分舵主挪動挪動地方,又說是想将那位關七爺挪回江南去,還問過他胡兆全是否願意接替呢。
畢竟那位關七爺可是總舵舵主關老太爺的親孫子,如今剛滿十九歲卻尚未娶妻;關家大爺也不舍得幼子一直漂泊在外,再耽誤了成家生子。
那等得蔣老六卻在信中将他告上一狀,說他在這扳倒容程的大事上抵死不出力,他還想接替關七爺的分舵舵主之位?
胡兆全這般一想便連忙收回已經邁出的腳步,又笑嘻嘻道蔣六爺這是怎麽話兒說的。
“若是蔣六爺早就言明叫我幫你扳倒容指揮使,而不是一會兒大丫鬟一會兒密道燈座的,全然将我聽糊塗了,我胡某必然萬死不辭!”
言之意下便是只要蔣逵願意分他一半功勞,他就可以留下。
蔣逵這才有些納過悶來,敢情這胡兆全之前的各種推脫只是為了要功勞,那他若是早知道這個、他又何必繞了這麽大彎子?
只是蔣逵雖然離着自己的打算又近了一步,他也不得不琢磨起來,接下來他該如何安置這個胡兆全,才能叫這人在容府待到夜裏都不露馬腳。
就在他之前帶着胡兆全回避大房二房兩位女眷時,他那三舅兄看着倒像一番好意,這才喊了個小厮陪着、将他們一路送到三舅兄的外書房來說話。
可這小厮既得了話兒,待會兒豈不得一直随侍左右?這就更別論他那三舅兄也許本就是為了防着他……
這也好在眼下時辰尚早,那小厮又在外面請了幾次、問他是否要用午膳;蔣逵便索性将手一揮道,我這便陪着胡兄用午膳吧,旁的事兒待會兒再細聊也罷。
門外的小厮得了蔣逵要用膳的話兒,不出片刻便提着食盒進來了,進得門來也沒擡眼到處打量,端是一副乖巧模樣兒。
卻也不等他将那飯菜一一從食盒裏頭端出來,門外又響起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元慶的發問之聲同時也在外頭響起。
“房裏誰在呢?”
那小厮忙回頭應聲:“是元慶哥哥?我在呢,我是春江!是三爺打發我來服侍蔣家姑爺和胡大爺!”
元慶便推門進了來,先是滿臉歉意的給蔣逵、胡兆全都施了禮,這才對春江微帶焦灼道,既是你在就好了。
“三爺平日備在這外書房裏的藥箱你知道在哪兒吧?”
“四爺方才犯了胃痛病,疼得連膽汁都吐出來了,你快去給找出些藥來,等我給他送去後、再去替他請郎中。”
“要是不趕緊給他吃些藥壓一壓,想必也不用等着郎中來,四爺就得疼暈過去了!”
蔣逵立即下意識的與胡兆全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皆有笑意,那便是這還真是瞌睡有人遞枕頭,想什麽就來什麽。
那容秦既是胃痛得這麽厲害,胡兆全若能立即就去給他醫治一番、卻不全将他治好了,随後豈不是理所應當的就能留在容府、說是可以随時看護他了?
蔣逵便連忙對元慶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身邊的胡兆全:“你快來見見我這位胡表兄吧,這位可是祖傳十幾代的杏林中人呢。”
“眼下既有他這個現成兒的名醫在,你為何不拜,還去大老遠的請什麽郎中?”
元慶聞言連忙快步上前,又給胡兆全行了大禮,直道胡先生在得可真巧,若是胡先生願施援手,這豈不是救了我們四爺的命了。
“只是……”元慶施罷禮又有些猶豫:“只是胡先生到底是客人,又是我們姑爺的表兄,小的就這麽将您當成郎中使喚……是否有些不大合适呢?”
胡兆全板着臉擺手:“你這小子這叫什麽話?醫者仁心懂不懂?”
“既是貴府四爺病了,我胡某又偏巧趕上了,那我就是治病救人的郎中,哪裏還是什麽客人!”
“不過我今日既是前來吊唁的,這一回也未曾随身帶着藥箱藥童,好在習慣使然、常年帶着一副針囊。”
“胡某如今既然還未見到病患,也不知容四爺的胃病到底是何症狀,更不知這幾根銀針到底是否頂用啊?”
“因此上若叫胡某說呢,小哥若是不大放心,便不如這就去請貴府用慣了的郎中,也免得叫容四爺被我耽誤了。”
“可若小哥和貴府四爺都信得過胡某,胡某這便前去給他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