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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又是一腳

錦繡一邊這麽想着,一邊已是否定了那小丫頭故意說謊。

只因方麟在方府後宅可不止放了這麽一個眼線,單只是方良的院子裏,就還有好幾個能用的,一個人故意說謊怎能圓得過來。

更何況方夫人那個身孕可是好幾個人前後腳報給方麟知道的,方文安夫婦更是因為這個身孕,便又生出了很多腌臜主意來,連将康如鳳納為妾室的算盤都敢打,這還能有假?

只不過錦繡也不會懷疑她二伯母看錯了。

依着她二伯母這個性子,若不是心裏早就确定的事兒,又深知若是隐瞞下去必會更出事端,二伯母一定不會輕易開口。

譬如萬一方夫人這個身孕已經沒了,這人卻一直用個枕頭冒充着,誰不怕她哪日便用小産當借口,又指不定害了誰?

卻也正是這麽一想之下,錦繡就想起頭些日子的觀音七,那兩個閑漢既是被方良發現躺在方夫人的淨房裏,當時便鬧出了好大的動靜來……

而那方夫人随後便匆匆離了天王廟,她那身孕是否就在那時出了毛病?

錦繡便悄聲問道,那麽兩位伯母可否看得出,方夫人到底是小産過的,卻又一直沒聲張,還是一直都不曾懷過身孕呢。

“我記得前些天我在天王寺遇上她,她那身材和肚子還不像今兒這麽假,臉龐也因着身懷有孕便有些浮腫,比我母親眼下腫得還厲害些。”

“再說這人的為人……兩位伯母恐怕也知道一些。”

“她當時必是很想叫那些前去禮佛的女眷人盡皆知我不是個善茬兒,最好借此一鬧、壞了我和方大人的姻緣才好。”

“等她想方設法和我住進同一個院落沒多久,便抱着肚子喊起了疼,卻又抵死都不說緣由。”

“寺廟裏随後便來了個懂醫術的大和尚給她診了診脈,說她稍有胎氣不穩,當即還喚了小沙彌給她熬了安胎藥服下。”

“她若是一直都不曾懷過身孕,騙旁人倒是容易,天王寺裏的師父既是給她診了脈,又怎會被她蒙騙過去?”

這話倒是立時就提醒了二奶奶齊氏,齊氏立時便噫了一聲道,我說我怎麽瞧着方夫人仿佛很虛弱的樣子,連帶着臉色都很虧氣血,人也稍微一動就仿若随時搖搖欲墜。

“倒是錦姐兒這麽一說我才想明白,想來她必是才剛小産沒多久,說不準人還在月子裏呢。”

楊氏聞言亦是補充道,虧我當時還有些不高興:“她既是前來我們容府吊唁的,為何要擦那麽厚的粉和胭脂?”

“我心裏便一直埋怨個不停,她這哪裏是來吊唁,這根本就是粉墨登場唱大戲來了。”

“若非這裏本就是我們家的靈堂,我非得給她一個好看,不将她奚落一番不罷休。”

“敢情她這是明知自己臉色不好,這才塗脂抹粉掩蓋呢?”

錦繡聽罷這些也便覺得心裏有了數兒——那位方夫人定是曾懷過身孕不假,可如今這身孕多半兒已經沒了。

那若是叫方麟早就知道這個,他哪裏還會猶豫着是否該将繼母扔到莊子上去,等得方夫人産下孩子、再論繼母的生死?

說不準就連方才連翹回來傳的話兒,說是方府的馬車在路上出了事,也許都和方夫人這個身孕有關呢!

要知道那方文安畢竟是個男人家,外加上從打得知方夫人懷了身孕便小心翼翼的,還擺出了一副獨睡書房的模樣兒,若是方夫人有心隐瞞,被蒙在鼓裏也是情有可緣。

可那方夫人的身孕如果真沒了,又是在觀音七時沒的,她卻偏偏放着月子不坐,反要來容府替仙公教那姓胡的奔走,漏了餡兒不也活該?!

只是這一切到底都是猜測不是?

錦繡也便不再繼續與兩位伯母讨論這個話題,只說方麟既是已經趕回了方府去,想必稍後便有分曉。

“若是他回去也不是為這事兒,我回頭再提醒他一聲、叫他仔細提防着也不遲。”

好在這之後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阿醜便回來了,錦繡索性也不打發連翹去做傳話兒的,就離開靈堂跑去見他。

阿醜本就正想找她本人回話兒呢,見得她也不用請便來了,就連忙将事情學說了。

“我們家主子本就怕您為他擔憂,這才速速将我差使回來了,實則這一回全然沒我們主子什麽事兒,容三小姐盡管放心吧。”

原來那所謂的方府馬車出了事,竟然果真與錦繡、齊氏等人的猜測差不離兒。

“我們那位二老爺是什麽人?哪裏是夫人想怎麽撺掇就能怎麽撺掇的?”阿醜又笑又嘆道。

因此上方文安雖是聽了方夫人的些許撺掇便來了容府,等他離開時、卻是帶着滿腔怒意走的,這怒意還不是針對方麟,而是針對方夫人。

要知道他這位夫人的娘家兄長已經徹底破鍋倒竈了!

他方文安更是源于原配死的不明不白,就被明升暗降、在這四品虛職上坐了很多年,家裏已是幾近坐吃山空!

那他以後除了兒子方麟還能依靠誰?這個依靠哪裏還能惹,或是頻頻由他伸手拖兒子後腿?

說起來都怪他夫人這個做後母的!

這賤人的兒子可還沒出生呢,就敢如此糊弄他、還想借着他的手害了長子前程?

等他怒氣沖沖上了馬車後,越這麽想便越是意難平。

方夫人卻偏是個看不出火候兒的,一路上還是叨叨個沒完,字字句句都是責怪方麟為何不幫蔣家這一回。

待見得方文安也不吭聲,她又連着他也責怪起來,說是都怪自家老爺耳根軟,将兒子交給公主府教養這麽多年,這才害得那個小兔崽子的眼裏沒有爹娘。

方文安本還正愁沒處撒氣呢,再聽得方夫人竟然沒完了,還将他也一起罵了,擡腳便朝她踹了過去,口中亦是怒罵道,你個賤人害我還不夠麽。

話說方文安既是連着身懷有孕的原配都敢踹,還令原配因此喪了命,後來也不是沒将續弦方夫人踹小産過,他哪裏管誰是不是懷着身孕!

殊不知方夫人的身孕……早在觀音七時回來的路上便掉了,掉的還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到今日為止也還不滿二十天。

如今雖說方文安這一腳也不會叫她再一次小産,月子裏的婦人到底虛弱得很,又怎麽禁得起這麽虐待?

待她挨了方文安坐坐實實這一腳,登時便從座椅上跌了下來,不但是人再也爬不起來了,鮮血也是又一次流得車廂地板滿地都是,就與多年前那一幕再無兩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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