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兩頭開花
錦繡随後也便知道,原來那杜谌的生母、杜躍海的原配胡氏本是太醫院院首之家出身。
只可惜這原配死的早,臨死之前又怕杜谌被繼母磋磨,便将杜谌托付給了娘家,由娘家一手帶大。
因此上別看杜谌喬裝改扮後改叫了胡兆全,實則卻是用了生母的姓氏。
那麽說起來這杜谌的身世還與方麟頗為相像,只不過兩人卻走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我父親方才回來倒是跟我講了,說是要借着杜家的手對付關家、對付仙公教。”錦繡得知了杜谌的身世後,難免又重提這個話題。
“可我就不明白了,那杜家既是想要将仙公教收為己用,他們要動的也就只是關家吧,難道還能将教徒們也都對付了?這樣豈不是只能拿到一個空殼子?”
再說那仙公教如今鬧得如此之歡,幾個窩點裏已是人滿為患、随時都可能鬧出大事來,單只靠着杜家那點本事當刀使,這得到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呢?
方麟忙笑道你放心:“你父親或許是着急進宮去、以免誤了時辰,這才沒跟你細講。”
實則方麟這幾日忙得又是什麽?
他一頭兒将私兵羅九那廂的事情交給了他丈人,連着繼續盯死匡大海的那個莊子的差事也轉交了,一頭兒已是騰身出來、提前做好了禍水東引、将那胡兆全之死的線頭全都引到了關主事身上,叫關主事實打實的背了這個黑鍋。
這般一來只需要杜家對關主事動手、甚至連着蔣家也要為蔣逵報仇,再順勢牽出西山的分舵與揚州關家老巢就夠了……
要知道京中那幾個仙公教的窩點已被杜家老二杜謙派人盯上了,那些還留在京城的教衆逃命都嫌慢,又哪裏還敢鬧出事端來?
錦繡這才笑着點了點頭道,若是這樣說來還真不錯。
“等得杜家、蔣家與關家幾家狗咬狗、咬得正是一團亂麻時,正好可以叫錦衣衛鎮撫司漁翁得利。”
“正是這個理兒。”方麟笑道。
“何況我也還沒來得及對你講,那三紅既是替她家小姐前來求助沒求成,杜家已經開始叫人去通州碼頭寫船、準備運送嫁妝和杜曉雲南下了。”
“那杜謙也已經跟五城營衙門裏告好了假,告的假便是五天之後算起,攏共告了三個月,說是要親自送他這個堂妹南下嫁人。”
“想必最晚也晚不過七天,他與杜曉雲就要走了。”
“至于依然留在京裏對付關主事的,應當就是杜躍海杜侍郎本人,以及馬上就要回京述職的、杜曉雲的親爹了。”
“這般一來豈不是兩頭兒開花兩頭兒掐?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方麟也就在得知杜謙即将南下這個消息後,立刻便叫人給已經下了江南的阿紫等人送了信兒,叫她們随時準備好應對之策。
若是杜謙到了揚州、便欲對關家老巢動手,阿紫便可以拿着方麟給的令牌前去當地錦衣衛千戶所,叫當地的千戶帶人随時準備撿漏兒。
而若杜謙遲遲不動,當地千戶所與阿紫等人也可以做些火上澆油之事,只等得油澆夠了,那火勢也就起來了。
錦繡的眼睛立時瞪大了:“杜曉雲既是必得嫁給關雲峰不可,為何卻不是關家來迎親?而是要女方家主動送上門去?”
這要是關雲峰主動來接新媳婦該有多好,方麟等人也不需動窩兒,便能守着京城抓住這個老狐貍。
只是她心裏也清楚,那關家既是這麽不幹不淨,想必也不敢輕易離開揚州老巢。
何況就算關雲峰親自來迎親,關斯隽這個面兒上的教主也還留在揚州。
而那揚州附近既然也有錦衣衛的千戶所,她父親和方麟只需遠遠遙控就好,更不會因此耽誤了查辦江南派。
她便連忙四處張望起來,也好看看連翹給肖姑姑送請柬回來沒有,若是這丫頭還沒回來,她便得再差使甘松往內宅走一趟,也好将肖姑姑喊來叮囑幾聲。
方麟便趁着錦繡剛将甘松也打發走,就掏出個小玩意兒來往錦繡手裏一塞。
錦繡先是被那觸手的涼意吸引了,垂頭一瞧卻難免哭笑不得。
他怎麽連句話也不說,就突然塞給她一只玉镯子?
而這镯子的玉色……看起來又不那麽好,也不知他這是不識貨、就被人騙了,還是這玉镯子的來歷更要緊些,這才禮物不貴情意重?
誰知方麟接下來的話越發令錦繡哭笑不得,原來這镯子并不是他給她的,而是他替阿寅交給她,再請她轉交給甘松的。
“你前幾日不是打發甘松陪着阿寅一起去了粟米胡同,一去就是一夜麽?”方麟輕聲解釋道。
“那邵公子幾個已經為此笑話阿寅好幾天了,笑他領着人家小姑娘出出進進、已是這般親密,卻不給人家一句準話、一樣信物,這可不是個爺們兒家該做的事兒。”
“阿寅本也沒多想過,畢竟他也沒經驗,他哪裏知道若是暫時不能訂婚,便該給個信物的。”
“倒是被邵公子這麽一提醒後,他就慌忙抽空回了趟大長公主府,将他娘當年留給他的這個玉镯子拿了回來。”
“而他之所以不敢親手交給甘松,只因他到底是我的人,甘松又是你的人,總不能兩人越過主子私相授受。”
“如今既是由你我負責轉交,便是交由你我為他們做主了,徹底将這門親事過了明路。”
“想來過幾天等阿醜騰出空閑來,必也會照樣再來一回,請你我替他和連翹做主呢。”
方麟一邊不厭其煩的給錦繡解釋,一邊難免又笑又嘆。
笑得是他自打與錦繡訂了親,他的幾個手下竟然也都先後找到了媳婦兒,這還真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嘆得是若他沒跟錦繡好,又遲遲定不下婚事,他手下這些人也必得跟他一起打光棍兒,哪個也不敢在他之前訂下親事,這豈不是他将幾個手下耽誤了。
錦繡将那镯子握在手裏也笑起來,笑道原來竟是這麽回事:“虧我還怕你不識貨又分外舍得銀子,便被旁人騙了去。”
這也多虧她雖不是這年代土生土長的小姐、便險些害了甘松等人的名聲,卻有邵文功幫着提醒阿寅,阿寅也是個規規矩矩、有情有義的,還知道拿這老娘留下的玉镯子當信物。
這若是旁人誰也沒提醒,阿寅也就不知道應該怎麽做,甘松的心裏還不知會怎麽想,又會如何委屈呢。
“那你有空時就替我謝謝邵公子吧。”錦繡忙對方麟懇求道。
方麟咦了一聲:“敢情你還不知道?”
錦繡滿臉疑惑看向他:“我不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