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鐵石心腸
方麟撲哧一聲笑了:“我就說你那晚為何偏要打發阿寅和甘松冒着風險去粟米胡同呢,你必是還不知道!”
“那邵公子将來可是你四妹夫,是我連襟!”
“我這幾天就一直都在琢磨,那邵文功既是個很可信的,又是馬上就成自家親戚了,你怎麽還要打發阿寅去揭胡兆全的臉皮。”
“我還想着莫不是你們那個四房又生了什麽事,叫你心裏又不得勁兒了不成,這也不應該啊。”
“要知道你那四叔最近這些日子着實能幹又穩妥的很,連我都快以為以前的他都是假的、如今的他才是真的了。”
“敢情你這是從沒問過你四妹妹要跟誰定親,這才對粟米胡同那些看守的本事全都信不過,并不是因着四房遷怒邵文功啊。”
錦繡難免呀了一聲。
“原來聖旨給你我賜婚下來後,家裏為此擺起了宴席,我父親為了攔住蔣逵借着前來赴宴之機給四妹妹說親事、便也給我四叔說起了蓮姐兒的親事,說的就是這個邵公子?”
她倒是早就知道此事,也知道她四叔四嬸都對男方很滿意,蓮姐兒更是滿意。
可蔣氏轉眼就死了,家裏随後就辦起了喪事,她也就沒來得及問過男方是誰呢。
敢情這人就是邵文功,是方麟手下的那個總旗?
那自己這一家子豈不是老的少的全成了錦衣衛了!
錦繡就一邊笑一邊擺手道,哪有我一個做姐姐的不等妹妹說起,就主動追着問男方是誰的道理:“我只要知道四房都挺滿意的不就得了?”
不過別看她話是這麽說了,心裏卻又仿若多吃了一顆定心丸,眼前也似乎已是瞧見容府多年後的情景,總之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走錯路。
要知道她四叔已經徹底不像過去那麽糊塗魯莽了,将來又有邵文功這個明白人當姑爺,眼見着前程和面子都有了,四房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這就更別論蔣家将來的下場,對她四叔四嬸更是一個莫大的威懾。
……既是肖姑姑不久後便被甘松等人喊來了,錦繡便叫方麟盡管先去歇着,由她私下裏跟肖姑姑聊一聊便好。
肖姑姑的能耐是已足夠自保,而那關主事太太既不是仙公教的人,又是一心想與肖姑姑交好,想必也不會憑着旁人将肖姑姑如何,關主事太太卻不管。
畢竟那位關太太膝下除了一個長子,還有兩個十來歲的女兒呢,若是她能将肖姑姑維護好了,對女兒們的将來也是一大助力。
可是誰叫那杜家已在暗中虎視眈眈盯上了關家,指不定何時便要動手呢?
錦繡自也害怕肖姑姑平白吃挂落兒,便想着還是及早叫肖姑姑得知真相為好。
再說肖姑姑不是陛下的人麽?
哪有自家已是打算借助杜家的手對付關家、卻不叫肖姑姑知曉的道理,這豈不是變相也将陛下瞞住了?
肖瑩卻是聽說了那個胡兆全的真實身份就笑了:“那杜家竟然還有這份謀略,早早就叫杜谌假死、冒充成胡郎中混進仙公教?”
“我說過去從未聽說杜躍海這個長子有什麽先天不足,怎麽卻在四十出頭就死了。”
“他都是這樣的年紀了,這麽些年也不是白活的,家裏既沒有爵位繼承,更沒有家財萬貫,總不能是被繼母害死的。”
原來那杜谌病死是假,換個身份滲入仙公教意圖奪權是真。
這也多虧此事因着蔣逵的歪打誤撞及早暴露了,否則這杜家的打算還真是深沉,指不定哪天就會被這家人得了什麽意,繼而又釀成大禍。
只不過再聽說連着肅寧伯府周家都替江南派養起了馬,只可惜周仲恩犯在吃空饷的罪名上犯得太早,那馬場也便沒形成規模,肖瑩便冷笑起來。
怪不得陛下早就聽說有人與蒙古那邊私下拿着鹽鐵換馬匹,派出人去卻屢屢跟到大寧便将馬隊跟丢了,原來周家的馬場便在大寧,而不是叫那馬隊一路南下……
“那杜家這是眼瞧着自家既不會養馬,也不會挖鐵礦、練私兵,這才想着不如從關家手中搶了仙公教握在手裏,也好跟江南派談條件要地位?”
肖瑩也不需要錦繡多說便懂了。
“那我還真得多聽聽你的,這幾日再往關家走動也得小心行事。”
那關主事家既是已被杜謙叫人暗中盯上了,她出入關家落進杜家眼裏、也許就會驚動杜家,再叫杜家成為驚弓之鳥,只怕再盯着仙公教不放必會被錦衣衛發現。
這麽一算她的安危哪裏還是什麽大事?倒是驚動杜家事大……
只是肖瑩也清楚,那杜家既是已經暗暗恨上了關家,以為胡兆全、也就是杜谌的死必是關主事搞的鬼,杜家也許會盡早對關家動手,也好出一口惡氣。
那麽接下來的這一切都得看她如何拿捏分寸,只有她努力拿捏好了,才能叫那杜家既還想要仙公教,又不會輕易饒了關主事和關斯傑。
這也多虧容府守着孝,關主事太太便只邀請了她肖瑩,而沒請錦繡和容府其他任何女眷;肖瑩便索性一咬牙道,關家那個賞花宴她無論如何都得去。
錦繡本也沒打算攔住肖姑姑前去赴宴,她能做的就是給肖姑姑分析分析事态,再叫肖姑姑多加小心。
如今聽得肖瑩竟是這麽豁的出去,顯見着明知前有刀山火海、也願盡早幫着陛下剿滅仙公教,她就輕輕點了點頭道,那姑姑一定要謹慎從事,最好從頭到尾都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只有這樣才能既将關主事那個侯姨娘等人瞞過去,又将杜家暗中盯着的人瞞過去,只需坐等那兩家撕咬起來不是麽?
誰知卻也不等錦繡的話音落下,耳邊便傳來連翹的腳步聲,随後便又響起了焦灼話語聲,說是杜府那個三紅竟然又來了,看起來像是逃脫了誰的追逐跑來的,不但頭發已經跑散了,身上的衣裳也全是血跡與泥土。
錦繡頓時擰起了眉頭道,這杜家還沒完了:“他們這是試探我們家一回不夠,如今又拿着一個小丫頭跟我玩兒起了苦肉計?”
“這還真是可惜了,可惜我天生是個鐵石心腸,不該歸我憐憫的人我絕不會管!”
“連翹你替我去将她攆回去,萬萬別叫她邁進我們家大門一步!就說我們家既然辦着喪事,就沒有閑心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