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武安來信
錦繡聞言忙道快請進來說話兒。
等得元慶被甘松領進屋來,錦繡先将他的神情打量了一番,眼見着對方的面色甚是輕松,她這才笑着接過那封信。
“原來那鐵礦之前停了工後、至今也沒開工?那這豈不是抓不住實際證據了?”
錦繡雖是有些驚訝她娘那一行的進度竟是如此之快,竟然才進太行山不過十來日,便已摸到了鐵礦的礦址,之前的些許擔憂也不由得又一次浮上臉龐。
其實錦繡一直清楚得很,這鐵礦無論如何都得查。
只要蔣德章不甘心炸了這個鐵礦掩飾罪證,它便一直在那裏,哪裏用得着管它開工沒開工。
那麽她娘那一行人既是真正摸到了鐵礦所在的位置,這便是又給江南一派與蔣德章多加了一個私開鐵礦的罪名。
而她娘等人只需要再拿住鐵礦上的幾個管事或是礦工當人證,或是索性将那其他留守鐵礦之人全抓了,再将人一路押回京城來,這差事也便更圓滿了——這也着實怪不得元慶進來時、臉上也挂着笑。
可是錦繡又怎會不擔憂她娘的功勞便會因此大減?
這時倒是方麟将信接過去也仔細看罷,張嘴便将錦繡的擔憂驅趕得煙消雲散。
“那鐵礦既是曾經有過出産,就算如今并沒開工,旁邊還堆着停工之前沒敢運出來的礦石,這不一樣是鐵證如山?”
“虧我之前還在擔憂,那羅九的交待到底屬不屬實。”
“萬一那江南的私兵并不缺武器,也不像他所說的兩人共用一把刀,接下來的剿滅豈不得要多耗些功夫。”
“可如今再瞧罷這封信,想來正是蔣德章被聖旨差出去巡邊的緣故,他當時便給那邊下令停了工,不等到他回來便不能再開工。”
“也正是因為鐵礦停工太久,最近也就并沒什麽産出,也沒有達到真正用鐵器充實江南私兵的目的。”
“這還真如羅九說的一樣,着實好得很呢。”
錦繡這才突然明白過來,她娘的真實身份明明只有她和少數幾人知道不是麽。
而在旁人眼裏、甚至陛下眼裏……實則她娘本就是被她父親派去辦差的,而不是奔着功勞而去、再利用功勞将功贖罪的……
這再換句話說呢,便是她娘既然本就是她父親麾下的暗諜,如今也只是又一次被啓用,又徹底過了明路而已,哪怕這一回差事的功勞并不大,卻已将身份徹底洗白。
這就更別論她娘這一行已經如同方麟所說,已是側面證實了江南私兵手中的武器皆是來自這處鐵礦。
而這鐵礦一旦不再出産,那些私兵手中的武器便不夠用,朝廷剿滅起來也省事——最起碼殺豬不用宰牛刀,再壞了別處的軍事安排。
那她何必又鑽了牛角尖兒,竟然擔憂起她娘的功勞來,若不是方麟提醒她,她就陷在憂慮中拔不出來了?
錦繡既是想明白了這一點,便忍不住還給方麟一個不大好意思的微笑,這才轉頭笑對元慶道,多謝元慶哥哥及時給我送回這封信來。
“這也多虧你回來了,剛好能給我父親帶些換洗衣裳回去。”
元慶既是辦完了往回送信的差事,又拿了錦繡給容程準備的包裹,卻也不急着走,而是又跟方麟講了幾句話,說是阿醜之前托他帶回來的。
“他也是今兒中午才摸到這個狀況,想回來親自給方大人禀報吧,又暫時走不開,聽說三爺要派我回趟容府便将事情交代了我。”
方麟聞言就笑了:“我正琢磨那杜謙今夜裏要究竟如何對那關主事家裏動手呢。”
難不成杜謙手下也有飛檐走壁的好手,趁着夜深人靜便能翻牆進院?那他的人之前怎麽沒發現?
敢情那杜謙卻會用這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前幾日剛剛利用他們杜家一直都與關主事明裏交好的機會,在關主事家西邊緊挨着賃了一個院子,說是用來安置他的外室!
“那關主事既沒瞧出杜家已經打算與他撕破臉,聽得杜謙這麽一說可不是巴不得的?”元慶笑得不行。
“那姓關的當時便想方設法替杜謙既出銀子又出人,硬生生将他家隔壁那家擠兌走了。”
殊不知也正是關主事這般上趕的,便給自家隔壁引來了狼。
“因此上阿醜便叫我跟方大人講,您今晚也不用親自過去掠陣了,只管等着聽那杜家的好消息便好。”
原來方麟的人既是一直都沒查到杜謙究竟要如何動手,他便打算若實在不成就由他出手幫一幫杜謙。
譬如等得夜深人靜時,冒充成杜謙哪個手下之手給那關家放把火;這般一來杜謙的人也便能趁亂殺進關家切瓜砍菜……
可現如今顯見着并不用他這麽做了,杜謙等人只需要在那隔壁的院子裏搭個梯子、便能趁夜摸進關家,他也便立刻站起身來跟元慶道,那我跟你一起走。
“出了容府你盡管回三爺那廂交差或是繼續領差事去,既是關主事家裏那邊不需要我出馬了,我這便快馬趕往西山。”
西山那邊的仙公教京中分舵附近倒是也有阿寅等人在,明裏看來仿佛也不用方麟去指揮。
可那杜謙既是留在了城裏、準備親手對付關主事,杜家派往西山的人手便一定不夠狠辣、甚至不夠能幹,方麟可不是打算轉頭去幫這一頭兒?
更別說那關斯傑就算再廢物,那也終歸是京中分舵的舵主,方麟若不能親眼瞧見這人死透了,總歸是不大放心。
而若是他西山一行足夠順利,等得他帶着阿寅等人回城來,還正可以趁勢将仙公教那另外幾個窩點兒端了,比如西市那邊,再比如大興那處善堂。
錦繡也不留方麟,當即就站起身來将他與元慶送出了門,不過等她轉頭回來後,便連聲叮囑甘松道,你快将阿寅留給你幫忙的幾個小徒弟招呼招呼,叫他們帶着沉香,這便快馬趕去京南承安寺。
“萬一那杜謙聽說關家太太與兒女們并不在家,再一心只想斬盡殺絕,就派了人手追到寺廟裏去,肖姑姑和關太太可危險了。”
原來肖姑姑雖然說動了關太太帶着兒女同她一起去禮佛,卻也不敢帶着太多人服侍護衛,只怕引起關太太甚至關家警覺。
錦繡如今也只得趕緊事後找補,先派人去将肖姑姑等人護住了再說。
“等他們到了承安寺也不用去肖姑姑面前露臉,只需藏在寺廟周圍盯緊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