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滾刀的肉
這之後錦繡與王嬌娘也便從那杜櫻斷斷續續的哭訴中得知,原來杜府來人真的只是跟杜櫻攀個親而已。
只不過這個攀親背後,也是想要借着杜櫻的嘴将容府的水攪渾,外加上也能将容稽的歸期搞亂。
這般一來容府便會以為自家依然不清淨,繼而便會仔仔細細再将府裏查一查。
且不說如今的容府還辦着蔣氏的喪事,容程卻是個大忙人兒呢。
單只說華貞與康氏又都有了身孕,這前前後後單只靠着錦繡一個小姑娘家、哪裏還騰得出人手或是心思多做些什麽?
也許正是因着錦繡為了杜櫻這麽一忙碌,或是差出去的人手不夠能幹,或是被杜櫻那些胡說八道弄混了時間,可不就會令容稽悄悄溜了?
只要容府接不到容稽,又遲遲摸不到這人回京後的真正下落,容稽便能趁機去做點要緊事兒。
“我知道那杜府來的婆子是不會告訴你的,告訴你我五叔要做的要緊事究竟是什麽。”
錦繡輕笑:“再者說來杜府也不會叫兩個婆子得知這種要事,不過我猜我已經知道了。”
“只是那杜府雖然沒交代你什麽要緊的,你卻偏拿着她們當好人,就忘了自己究竟是誰了,還真幫着這些人作起怪來,你也不能怪我懲罰你不是?”
錦繡話音才一落下,便有王嬌娘身邊幾個丫頭齊齊上來,三下五除二便将杜櫻綁了、又用破布塞了嘴,只等明兒一早便将人送到她爹娘老子身邊去,先叫人看管起來再說。
容稽不是明明到了京城也不着急回容府、更不着急去給蔣氏哭靈麽?
那她容錦繡也不妨借着這個機會,再将五房清理幹淨些!
等得錦繡再離了五房回到馨園,她方才悄悄交代連翹去尋阿醜,叫阿醜派人守在前往武安的必經之路上。
“那江南派既是派了羅九等人來京城運鐵器,我五叔如今又沒等到了任上便得回來服孝,這鐵器運輸的差事想必也輪不到他了。”
“我猜他必是得了那個江寧知府交代,再不然便是回來的路上正好遇上杜謙的船,叫他回來後便替蔣家去打理打理鐵礦,至少也得先将鐵礦上存的礦石運走藏起來。”
連翹點頭道,小姐猜測得極有道理。
“那位蔣尚書既是奉旨南巡去了,蔣六爺頭幾天也沒了,那江南一派必是急得不善,只怕鐵礦早就停了工沒人管,更怕鐵礦被朝廷抓到實證,如今可不是逮着五爺不用白不用。”
……如今錦繡得了方麟從武安傳回來的信,距她那位五叔被阿醜抓了已是足足兩日整。
而她五叔容稽的行蹤也果然被她猜着了,他明裏放出他搭了南安知府的船、實則卻只是找了個貨船一路北上。
待他到了通州再刻意避開馬奎等人、坐了一輛破馬車便匆匆回了京城。
而他既是早就得了他那準丈人江寧知府派出的人特別交代,路上還遇上了杜謙,那兩人都叫他務必盡快趕往武安的鐵礦,他這日夜裏只在京城略略歇了歇腳,第二日一早便又離了京城趕往武安。
殊不知錦繡在他下船那一日、便早已叫人布下天羅地網,等他才一出了京城,就被阿醜帶人逮了個正着。
連翹聽得錦繡發問、問她容稽可曾老實了些,便笑着搖了搖頭,直道那可是咱們府上的五爺。
“若是這位爺也是個與四爺一般明白的,才被抓了兩日便老實下來,哪裏還有今日?”
更何況五爺這一回雖說是看似得了江寧知府與杜謙的交代,實則卻也是想趁機将蔣家的某些勢力搶一搶——畢竟蔣逵已經“死”了,蔣家另外兩位爺卻都在外任。
那若是他見機行事的夠快,将來哪裏還用蔣府這個舅家不情不願的扶持他?
只要他自己上手将武安那處鐵礦捏死了,在江南派的眼裏也算徹底有了自己的地位……
這般算起來五爺便已是徹底的江南派狗腿子了,哪裏還能指望他迷途知返?
錦繡笑着嘆了口氣道你說的也對:“另外他也知道我終歸是他親侄女,無論如何也不能将他怎樣,更不會不顧容府的體面、不管容府可能也要擔責,便将他徑直交到官府去。”
她這兩日也便一直叫人好好對待容稽,既不能叫他吃不好穿不暖、也不能對他動刑逼供。
“好在我父親和我四叔那邊也快忙完了,今晚便能從衙門裏回來。”錦繡繼續嘆道。
“等他們回來後,便叫阿醜将人移交給他們打理吧,也省得他仗着是我長輩、時時刻刻都想拿捏我。”
錦繡當然是無奈的,誰叫她那位五叔犯的是國法、卻不是家法;更別論就算他犯了家法,也沒有她這個做晚輩的懲罰他的道理。
“不過我不是早就叮囑你了,叫你告訴阿醜跟他說說這些天來的形勢?”
萬一她五叔聽說蔣逵并沒死,那杜家的長子杜谌也沒死,而是全都落進了錦衣衛手裏頭,也許便能老實些,随後也便将那江寧知府和杜謙賣了?
連翹苦笑:“阿醜哥怎麽沒跟他講呢?可五爺偏不信。”
要知道蔣逵和杜谌都被關在粟米胡同的私牢,容稽卻被阿醜帶去了青果胡同、好吃好喝伺候着,也就越發将人伺候得有恃無恐、簡直堪稱滾刀肉。
他既是沒有親眼瞧見蔣逵等人,又怎會輕信阿醜的話?
錦繡也便越發明白過來,看來她和阿醜等人還是待她無五叔太好了。
只是如今雖是頭午,她父親那廂卻已叫元慶回來遞過話、今晚便要回家來;這短短的大半天也不值得再将容稽從青果胡同折騰到粟米胡同去了。
再說這折騰來折騰去可容易出漏子……
她就忍不住恨恨的說道,真是可惜了青果胡同的宅子了:“這可是大長公主買下、備着我和方麟将來成婚之用的,如今竟成了這麽個混賬東西的避風港。”
好在錦繡也明白,阿醜本也是看在容稽是她五叔的面子上,這才未曾将他帶到哪個私牢裏關押;再說青果胡同也分前院後宅,容稽眼下只是被關在前院的客房裏。
“小姐不是才接了方大人的信,說那蔣德章已經在英國公手裏關押起來了麽?”連翹悄聲提醒道。
“要不奴婢這便再往青果胡同走一趟,叫阿醜哥将這事兒再給五爺說說?”
錦繡連忙擺手道不用:“雖說我們也不怕五爺還能逃了阿醜的看管,再洩露了這些秘密,可他既是什麽都不信,跟他說什麽都是白搭。”
“左右我父親晚上就回來了,還是叫我父親去對付他為好。”
“倒是那位黃氏……她已被休回了家好幾個月,卻還以為這位五爺是個無辜的,只是被蔣氏逼于無奈才休了她,還想借着杜府之手幫一幫她這個原夫君,将來也許還能再回容家,這可真是做的清秋大夢。”
“你不妨再替我往黃家走一趟,看看黃二太太前幾日得了我的話兒,如今将黃氏擺弄得什麽樣兒了。”
“若是黃氏依舊還沒醒過悶來,還一心要跟杜府狗扯羊皮,想要繼續往我們家伸手,你便跟黃二太太講,将來可別怪我手下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