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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神火飛鴉

就在李勇被方麟招進了武安縣城吩咐下一步的命令之時,宋麗娘卻依然留在山裏假作蜂農打扮、一心埋頭打理着蜂箱。

而她看似與那些真正的農婦無疑,全部精神都放在手頭兒活計上,她的耳朵卻早已豎了起來,雙手也借着身體掩護、悄悄朝着腰間摸去。

那隐藏在她不遠處林間的三人也便想都沒想到,等這個農婦再從蜂箱旁直起腰身來,竟是不知何時便已捏了一把打磨得極其鋒利的銅錢,又将那銅錢雨點一般朝他們抛來。

那三人就連一聲危險都沒來得及喊出,已有兩人被銅錢割破了喉嚨,當時便殒命歸西。

唯有另一人雖是隐藏在前兩人的身前,卻将身體埋得更低,也就運氣好些,勉強留下了一條命;卻也不免被兩枚銅錢擦眉而過,瞬間就被眉頭上流下來的鮮血迷住了雙眼。

宋麗娘此時已是又掏出了一把銅錢來,人也趁機飛身而上,眨眼間就到了這三人跟前。

等她瞧見已有兩人沒了氣息,也便冷笑了一聲、又将那把銅錢收了起來,這才飛起一腳,端端正正便踹在了那個僅餘的活口兒肋巴上,當即就将那人踹得閉過氣去。

……李勇也就不等趕回山中,就得知那位武安縣令遲貴田竟往鐵礦裏派了人,而那三人中竟有兩人攜帶着神火飛鴉。

他便也顧不得問一聲方大人不是早已叫人盯死了遲貴田麽,何況他也不敢這般責問,雙膝立時又是一軟。

若非方麟伸手便将他扶住了,顯然又得受他一跪。

只是別看方麟如此手疾眼快、又分外冷靜,實則他的心裏也不由得打起了鼓,甚至懊惱起了自己的疏忽。

敢情那遲貴田還有這等“先斬後奏”的氣魄?

虧他還以為這個狗東西必要與京城或是江南聯系上,才敢對鐵礦動手,這才叫手下衆人不妨松一松手,也好趁着遲貴田往外派人之際順藤摸瓜,多摸一個算一個。

原來這狗縣令往外派人卻都是虛晃一招,實則卻暗中派了人摸到山裏,打算自己做主炸了鐵礦!?

那這若不是他那岳母頗有些能耐,早早就聽到了林中動靜,又迅速出手将人制住了,那兩架神火飛鴉就算不能将鐵礦徹底炸毀,只要炸死了看管礦場之人、再炸飛了那些鐵礦石,這差事豈不也是徹底砸了!

方麟這般一想之下便忍不住狠狠咬了咬牙,當即就喊來阿寅、下了密捕遲貴田的命令。

等得阿寅領命去了,他又沉聲交代李勇道,叫李勇立刻回山集合手下,拿了看管礦場之人與礦石便速速回城待命。

卻也就在李勇匆匆離去後,淩子楓也不顧自己與方麟還不算熟稔、就附耳對方麟說了幾句話。

方麟登時挑起眉梢、臉上也難得露出了兩份驚懼神色:“你說這武安縣城還有一處密庫藏了火藥等物?”

那他的人已将那遲貴田盯了這麽多天,為何卻從來沒發現過這個端倪?

淩子楓無聲冷笑:“方大人的人才來武安幾日?而我……您可知道我又來過武安多少回?”

方麟随後也便靜靜的聽起了淩子楓給他細數起了這些年來的經歷,繼而方才得知,原來淩子楓這些年竟往武安來了不下十幾回,幾乎算得上是半年一趟。

“就算我來得如此頻密,也是直到去年才剛發現了一些要緊的蛛絲馬跡,再與以前得到的些許消息揉到一起,勉強捋出些稱得上是線索的東西,前兩日才剛查到了那處火器庫。”

“我知道方大人肯定也有疑惑,疑惑于我這個身份……為何要執着與此。”

淩子楓一邊說着這話,一邊已是緩緩撕下了腮上的胡須,轉眼間便已是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模樣兒,連着嗓音也不再是刻意的低沉了。

方麟也就不等淩子楓再多說,已是面露了然,口中亦是連聲道,這些年的确辛苦韓監軍了。

“韓監軍定是早知當年那艘船是蔣老賊動的手腳,毀船的手段也與裝載在船上的什麽火器有關,這才多年以來都不放棄追查吧。”

否則這韓淩又怎會一心朝着追查火藥這一路下手,卻不查別的?

淩子楓、眼下該稱為韓淩了,韓淩聞言也不驚訝,臉色反而有些釋然笑道,方大人說的沒錯兒。

“當時我與容家兩位爺乘坐的那艘大船雖是戰艦,卻沒有戰鬥任務,而是要去接應……前朝水軍來投。”

因此上那艘船上也便未曾裝載任何火器,也免得引起對方誤會。

誰知這船還是在江心漏了底,那船底的大洞又令韓淩至今記憶猶新,若非是火藥便不足以炸得那般碩大,人力更無法在瞬間達到這種效果。

“容家兩位爺并不是水軍出身,又是北人,水性都稱不得好與不好,而是根本就不會水。”韓淩眯眼回憶道。

“倒是我本就是南人,又是自幼便在江邊讨生活,這才在全力逃生之餘還能再看一眼那艘沉船究竟是哪裏出了毛病。”

卻也就是這一眼,便被韓淩發現了那艘船底的碩大破洞,還有個極似火龍出水的物件漂浮在下方、與船只一起漸漸下沉。

韓淩這些年來所能做的、便是一邊隐姓埋名、一邊追查這個火龍出水究竟來自何處——只因他既是監軍,也便知道當時的容家軍中未配任何火器,更別論那艘戰艦之上。

那麽只要他能追查到火龍出水的來路,那始作俑者也便能夠徹底落實了……

只是韓淩當年也未曾想到,那蔣德章竟然一邊要了容家兩位将軍的命、一邊搶了兩位将軍的收服前朝水軍之功,還開始在私下發展蔣家自己的勢力了。

等他多年追查下來,就漸漸發覺那蔣德章不但與江南派合夥兒豢養了私兵,還在暗中囤備起鐵器與火器來。

虧他還以為那蔣老賊只是借着在兵部任職的便宜,這才從兵部下轄的火藥局中搞到了火龍出水、悄悄放在了那艘沉沒的戰艦上!

“他當年想必還沒這麽大膽,那火龍也許就是借用職務之便搞到手的。”方麟笑着補充。

“可也就是這麽一來,便助長了他的野心也是說不準的事兒。”

韓淩輕輕點頭道了聲不錯。

“他雖是既是能搞得出一回,便能搞得出兩回,可像火藥這樣的利器……哪裏有握在自己手裏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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