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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一隊誘餌

李勇連忙伸手接過那封密信來,一邊抹着汗珠一邊仔細看起了信中內容,直到看罷了方才長松一口氣。

原來指揮使信中所說的、還有方大人口中所說的押送火器,其實都只是空殼子?

實則不管是火器還是火藥,方才就已被方大人帶着人做了手腳,無論如何也不會爆炸、更不會擊發?

虧他還覺得自己與那一衆手下很少接觸火器,這一路上可架不住出毛病、便有些不敢領這個差事呢!

只是這個秘密押送法兒,又該是如何秘密呢?

他們這一行人既是早些日子便進了太行山,他的手下又是密諜居多,個個兒的打扮也都不是官府服飾,還要如何秘密?

李勇便慌忙低聲跟方麟求助起來,只盼着方麟多提點他一二。

方麟聞言便笑着用下颌點了點火器庫的左門內:“李百戶可看見了那幾個大包袱?”

“我和我的人趕來武安時便是做的定遠镖局打扮,如今那些衣物和旗子等等全都在這裏了。”

“要不你當我為何将我岳母和另外三個婦人全都留下了?她們可做不得镖局打扮。”

原來方麟也不曾想到,他丈人這封密令竟然來得這麽及時——要知道就連他也是今日一早才從韓淩口中得知,那蔣德章竟然借着遲貴田之手,在武安藏了個火器庫。

只不過方麟也明白,他丈人既是早就叫人查了韓淩,那韓淩又是每隔半年便要往武安來一趟,如今這武安縣城定然也有他丈人的人,甚至早在他岳母前來武安時,那些人就跟來了。

那麽以韓淩一己之力都能查出的火器庫之事,他丈人那些人也肯定早就弄了個一清二楚,甚至比韓淩還要早。

這話再說白了呢,就是他不趕來武安為岳母救急,山裏那樁差事也不會出纰漏。

而現如今這個火器庫的查明結果……說不準就是他丈人摟草打兔子,順着韓淩早就捋順的思路撿了個現成兒便宜罷了。

再不然便是容稽那頭兒前些天到了家,又不得不開口吐露了些什麽,他丈人這才如此及時來了這個命令。

“李百戶可別小瞧了這身镖局打扮,那江南派人前來押運鐵器,次次都是穿的定遠镖局這個衣裳,用得也都是這個镖局的旗號。”

方麟輕聲叮囑李勇道。

“前幾日我和我的人若不是穿了這身衣裳來,便叫那遲貴田以為江南派對他不放心,這才悄悄又遣了人來探他的底,他恐怕早就派人進山搗鬼去了。”

卻也正是因為遲貴田想左了,當時便認錯了方麟等人的身份,他可不是越發不敢輕舉妄動?

萬一叫江南派來人看出他過去便經常擅自做主,如今又妄圖背着江南炸毀鐵礦,也好盡早替表姨夫蔣德章與自己銷毀罪證,說不準立時三刻就得要了他的命!

只是眼瞧着江南派雖然好似來了人,這些人卻遲遲未曾與他聯絡,更是接連幾日都不曾往山裏去,遲貴田這才慌了神,察覺自己好像上當了。

他索性咬了咬牙、當即就叫三個手下帶着神火飛鴉進了山,只圖先将那鐵礦的罪證炸毀再說。

左右那江南一派也不敢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挖礦,處處都指望北邊呢……

若是蔣家表姨夫這一趟奉旨南巡只是虛驚一場,太行山裏的這麽多礦脈還不是随便接着開挖?

李勇卻不知方麟已從遲貴田口中審出了這麽多的東西來,聞言只管連連點頭道,方大人想得周到。

“屬下等人定會将這定遠镖局的旗號用好了,您和鈞座只管擎好兒吧。”

……這般等到第二日一早,兩隊人馬便在武安道了別、各自上了路,一路歸京一路前往霸州。

直等自己這一隊人馬走出了足有三四裏地,宋麗娘這才悄聲問起方麟來,李勇等人是不是一隊誘餌。

那些火器火藥既是蔣老賊替江南派籌措的,等得江南遣了人來接應李勇等人,自己這一方豈不正可以順藤摸瓜、一抓一個準兒。

只是宋麗娘雖也覺得這法子好,卻也忍不住為李勇等人擔憂起來。

畢竟李勇那一行的人手有限,萬一其後又沒有自己人做掩護,或是容程只想叫李勇等人深入誘敵,那群人可就危險了……

方麟輕笑:“我知道岳母是個知恩圖報的,這些日子又跟那些人一起辦了這樁差事,多少都有些患難之誼。”

“不過岳母忘了他們是要去霸州待命的、而不是一路南下?因此上還請岳母放心就好。”

方麟不敢多說并不是因為他對宋麗娘不放心,而是接下來的前往江南剿匪根本就與錦衣衛無關,陛下即将派出的可是朝廷軍隊。

那麽不論是羅九等人投靠了錦衣衛、甘心押送鐵器回江南做餌也好,還是李勇等人亦是一隊誘餌也罷,方麟既然不知道這餌究竟是怎麽做,也便無法說清道明。

要知道江南派只派了羅九等人回京押運鐵器,可沒派人來武安押運火器……

因此上哪怕他丈人再想多做些餌,也不能這般冒冒失失将李勇徑直打發到江南去不是?

要不然他丈人也不會下令叫李勇等人先去霸州待命了。

倒是宋麗娘聽得方麟這麽一提醒,她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這一茬兒,想來是朝廷還沒做好最後的調兵遣将,容程方才只将人打發到了霸州去。

她就笑着點了點頭也不再就此多說,只笑道她确是關心則亂了。

“……說起來錦繡那丫頭也正是随了我這一點,要不她也不會看不出我那封信裏的真實用意了。”

“還請子玉今後務必多多提點她,也免得她遲遲不長進。”

殊不知正是宋麗娘口中這個“遲遲不長進”的女兒錦繡,此時也終于從她五叔容稽口中撬出了實話來。

只因容程前幾日既是回了家,也不知他是怎麽跟容稽聊的,随後便将這人從青果胡同帶回了容府。

這人進家之後先是在靈堂裏擺個樣子跪了跪,又頗為不耐的上了幾炷香,轉頭就大步回了五房,繼而又蒙頭大睡了好幾日,再也不曾往蔣氏靈前邁過一步。

等得今日錦繡又一次問起連翹、得知她五叔竟然還在五房貓着,甚至連那一日三餐也是王嬌娘親自送進去、又連聲勸着才吃的,卻也連臉都沒洗過,她突然就皺起了眉頭。

“我父親究竟和他聊了什麽?這、這不依然還是前幾日在青果胡同時的樣子,一點兒也沒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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