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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戴罪立功

因此上若說錦繡随後便往五房去了,還是帶着滿腔怒氣去的,這話一點兒也不假。

等她才領着茗姐兒邁進了房中,也不待她推推茗姐兒上前喊一聲,容稽便打了個挺兒從床上坐了起來,雖是蓬頭垢面沒個人樣子,口中也是忍不住罵道,如今連你們幾個小輩兒也來瞧我笑話了不成。

“我知道你爹肯定早将我的身世跟你說了,可錦姐兒你又何苦帶着茗姐兒來?”

“你這是覺得你們三房看我笑話兒還不夠,便要拉着我的女兒一起來笑話我麽?”

錦繡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她這位五叔到了靈堂也沒多悲傷,連帶着給蔣氏跪靈哭靈的禮數也沒全。

敢情她父親已跟容稽說清了這人的身世?

她那來時的滿腔怒氣也便瞬間消散無蹤,繼而又連連給王嬌娘使起眼色來,叫王嬌娘趕緊帶着茗姐兒避開為好。

她是怕自己進了五叔的房裏、于情于理都不夠好聽,這才帶着王嬌娘和茗姐兒一起來了,再說有茗姐兒在跟前,也許還能用父女親情打動容稽一二。

可是現如今容稽張口就道明了他自己的身世,這些話哪裏還能再叫茗姐兒聽?

等得茗姐兒被王嬌娘領走之後,錦繡這才輕輕笑了笑道,五叔這是什麽話。

“五叔的身世我可不是從我父親口中得知的,而是蔣氏祖母活着時候親口說的呢。”

“若是我一直将五叔這個身世當成了笑話瞧,還用今天才領着茗姐兒來?”

可是容稽雖然早已信了容程的話,說那蔣氏從打養他之初便是為了将他當棋子,他又怎會相信錦繡如今這番說法兒?

他那位母親他可明白得很,那明明是個滴水不漏、将他都能騙過之人,她活着時會對錦繡說這個?

“我是說這話是蔣氏親口說的不假,可我也沒說是她親口對我說的啊?”錦繡輕笑。

“想必五叔已經知道我那位蔣姑父還活着,更知道我們是從哪兒抓的他吧?”

“因此上我也不妨告訴五叔,就是抓到蔣逵的那個地窖、過去真的是條密道,我就是在密道裏聽得蔣氏說出了你的身世。”

“不知五叔有沒有興趣再聽聽,蔣氏說出了你的身世後又說了些什麽?”

錦繡自是不怕容稽管不住嘴的。

那密道一來已經不在了,何況早些天也已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兒,二來容稽既不是蔣氏親生,這些年來卻被蔣氏連着蔣家騙得不善,他心頭如今恐怕早已将蔣家當成大仇人了。

這就更別論哪怕他真是蔣氏親生,蔣家既然都快倒了,他還能寧願被蔣家連累?

容稽卻是聽了她這話便厭惡的擺了擺手道,他可不想聽一個已死之人究竟下過什麽蛆:“你這分明是沒安好心,只想再給我心上多戳幾刀。”

錦繡頓時冷笑起來道,其實依着五叔過去做的那些事兒,莫說是給你心上戳刀。

“就算我這就替我父親、替我祖父了結了你,恐怕也沒人敢說我一個不是。”

這可是替容家清理門戶!也免得偌大一個輔國公府被這種混賬連累!

“只是我父親既然不想用你的人血饅頭給他添功勞,就是他還将你當親兄弟。”

“你惹下的禍哪怕難收拾了些、他也情願替你收拾,我又何必悄悄對你動手、再白白禍害了我父親對你的兄弟情分?”

容稽難免被錦繡堵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良久後方才嘆了口氣道,容家怎麽養出你這麽個牙尖嘴利的玩意兒來。

“我聽說茗姐兒、葭姐兒都和你好得很?你可別将我兩個好好的女兒帶壞了。”

錦繡撲哧一聲笑了:“五叔這是明白我父親的好、也明白我的好了?”

要不他又怎會突然說出了這種話!

只是錦繡也沒想到,她五叔竟然話鋒一轉,張口便道出了一個驚天大雷。

原來容稽急于趕往武安,也不單只是為了鐵礦一事,更要緊的還是要吩咐武安縣令遲貴田,盡早配合他将那火器庫中積攢的火器運往江南。

“那武安竟然還藏着大批火器火藥?連着那個武安縣令也是江南派的人?”

錦繡聽罷這番話便是眼前一花,若不是她本就夠冷靜,也深知江南一派如今只是秋後螞蚱了,她恐怕當時便得哭出聲來。

她娘可還在武安呢!方麟為了給她娘救急也趕去十來日了!

若是她娘和方麟一行蹤跡未露還好,莫說是對方想拿着火器對付人,就算是只拿着刀槍也沒處可用。

可是萬一她娘他們已經跟對手交了鋒,這豈不是太危險了?

那遲貴田可是武安縣老爺啊,能用的人手豈不得比她娘他們多多了?!

誰知這時便輪到容稽撲哧一聲笑了:“你方才不還牙尖嘴利得很,只差拿着刀子逼我跪下求饒了?”

“如今我話還沒說完呢,你着得什麽急!你那一身厲害勁兒都哪兒去了?”

錦繡随後方才明白過來,她五叔只是得了令,要将那些火器火藥押運到江南去,而不是要去拿着這些殺器對付她娘那一行人。

“那太行山裏的鐵礦再要緊,哪裏要緊得過這些火器?”容稽笑着皺眉道。

“那處鐵礦就算徹底毀了,旁的地方還能挖,左右太行山裏多得是鐵礦礦脈。”

“倒是那些火器火藥若是沒了,又該去哪裏再找一個蔣德章,能夠隔三差五從火藥局往外耗子搬家?”

“再說按着我的行程如今已經該到武安了,可我卻遲遲沒到,你當那個遲貴田他敢私自動手做什麽?”

“你那位方大人和你娘肯定早已脫了身,如今恐怕已經走在回京的路上了!”

“五叔的意思是……這些火藥和火器既是極重要的,便得原封不動運到江南去、留待大用場,而不是用在一個區區小鐵礦上?”

錦繡這才納過悶來,又試探般的問起來。

見得容稽很是麻利的點了點頭、也不曾再為難她或是嘲笑她,她也便放了心,繼而又是一拍巴掌道,那麽五叔戴罪立功的機會可來了。

“既是那個江寧知府和杜謙都想叫你押運火器回江南,他們又都不知道你已經暴露了,你不妨順水推舟就是!”

容稽皺眉:“你怎麽跟你爹的打算是一個路子?莫不是他今日臨走前跟你說過他這個想法兒,再不然便是早幾日就已跟你說了?”

“虧你方才說得好聽呢,說你爹還拿我當親兄弟。”

“可你們爺兒倆這不是明擺着和那江南派一個鬼主意,都想将我推出去送死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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