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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不想活了

可是連翹又怎敢接下錦繡這些話?

她便只管假作什麽都沒聽見,直到馬車又走出一段路程去,這丫頭方才突然咦了一聲道,二奶奶娘家不也是杏林出身麽。

“雖說二奶奶娘家如今也沒人在太醫院供職了,這樣的出身到底和旁人家不一樣,二奶奶事先就沒覺得自己身體有何不對?”

若是二奶奶從不曾有什麽不爽利,難不成還真只是被門檻拌摔了一下,這才摔得昏迷不醒了?

那豈不是更像摔壞了腦袋!

錦繡雖是不懂這些,看似好像隔行如隔山,聽了連翹的話也難免越發焦急起來。

只因她再不是學醫的她也明白,若只是一些其他病症帶起來的頭暈眼花甚至昏迷,或許還好治,可若是摔壞了腦袋……這個年代又無法開刀手術,這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要知道她兩位伯父的陳年冤情馬上就要得雪了!那蔣家也馬上就要為此付出滿門抄斬的代價!

怎麽二伯母忍辱負重這麽多年,眼瞅着仇人終将被正法,她卻突然倒下了?

錦繡便索性吩咐連翹道,你別跟我回容府了。

“你這就往錦衣衛鎮撫司去一趟,請我父親親自去趟太醫院,也好憑着他的面子多請幾個太醫來。”

只是錦繡再怎麽算計着連翹的腳程,又以為等她到了家後也許不出半個時辰、她父親就能帶着太醫們回來了,誰知等得連翹回來後,她父親卻沒跟回來,就連太醫……也只來了一位謝太醫。

錦繡只好先跟謝太醫打了招呼,又特地将甘草喚到了二房來,好叫這丫頭給她師傅搭把手,這才抽空将連翹拉到門外,連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謝太醫不是只擅長解毒麽?”

“莫不是我父親早知道些什麽,也就很清楚我二伯母這不是摔的?”

可她二伯母若是中了什麽毒,這個毒又是怎麽中的?

那蔣氏既是已經死了,這個家裏又連着下人都被清理了好幾輪,卻還是叫她二伯母中了毒,這個家豈不是不能要了?!

還是說二伯母中的是一種慢性毒藥,早在多年前便已是慢慢積累了毒性,直到今日方才毒發?

可那蔣氏這般暗害二伯母有什麽意義呢?二伯母可是這個家裏最不起眼、最最軟弱的人了……

連翹頓時就被錦繡連珠炮般的問題問懵了,一時間也不知該回答哪個,更何況她根本也不知道什麽。

她便索性也不回答,先叫自家小姐說夠了、再将三爺交代的話說給小姐知道也不遲。

錦繡眼見着連翹對自己的問話一問三不答,她終于也納過悶來,連翹到底不是郎中,也不是她父親本人。

她這才又一次問道,你先将我父親怎麽說的跟我學說學說:“他若是沒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就不該只請來一位謝太醫。”

連翹此時也就緩緩開了口道,三爺确實知道二奶奶是中了毒:“……三爺說,恐怕并不是有人想要害二奶奶,是、是二奶奶自己個兒不想活了。”

錦繡簡直難以置信:“二奶奶自己個兒不想活了?這怎麽會呢?”

想當初二伯父和大伯父一起葬身江水之中,甚至連着屍身都沒找到,她那二堂姐容之萱才剛兩三歲,二伯母膝下更是連個男嗣都沒有,她不也不曾尋死覓活麽?

而那蔣氏活着時,想方設法為難兩位伯母,一為難就是十幾年,既砸過祭奠伯父們的香堂,又害過兩個房頭兒的嗣子,還阻攔過兩個堂姐的姻緣,二伯母不還是好好的活着麽?

怎麽臨了臨了,蔣氏明明已經死透了,蔣家也就要徹底覆滅,二伯母卻不想活了?

“奴婢也不清楚三爺為何這麽說,想來就在奴婢前去衙門之前,三爺那邊也有別人去送了信兒。”

連翹輕聲回道。

“三爺既然這麽說了,又叫奴婢帶着謝太醫回來給二奶奶解毒,奴婢也不敢瞞着小姐。”

錦繡越發滿頭霧水,只覺得她父親這個說法兒無論如何都難以令她接受、也難以理清究竟。

只是她二伯母既然還昏迷着,謝太醫也來了,她父親又明說二伯母是中了毒,她再繼續糾纏緣故又有何用?

難不成她站在這裏亂想一通便能想明白不成?

她便只得跺了跺腳、又慌忙回到內室,誰知就瞧見謝太醫雖是正在給她二伯母診脈,眉頭卻越皺越緊。

錦繡的心頓時又沉了幾分——若是連謝太醫都皺眉了,這、這豈不是說二伯母可能沒救了?

可也正是因為錦繡這麽想了,謝太醫又在診着脈,不好被人上前打擾,她便又重新離了內室,來到院中便仔細叮囑起了二房的下人,叫她們務必将洪哥兒看好了,另外暫時也先別給她二堂姐送信兒。

她二堂姐如今可有着近八個月的身孕了,哪裏受得了這種驚吓?

洪哥兒最近半年倒是越發壯實起來,可他到底也還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呢,可萬萬不能叫他被眼下這個場面吓壞了。

卻也就在錦繡這般叮囑下人之際,又有些疑惑她二伯母身邊的兩個大丫鬟怎麽從她來了便不見蹤影,就聽得耳邊響起了一聲輕嘆。

等她扭頭一瞧,正對上她大伯母愁眉緊鎖的臉,她忙伸手将對方的手肘扶住了權作安撫,這才小聲問起來,問謝太醫怎麽說。

大奶奶楊氏又嘆着氣搖了搖頭:“謝太醫倒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

“可我覺得吧……”

其實楊氏本想說,我覺得你二伯母應當是沒救了。

只因她和齊氏一向處得好,最近這些天更是每日結伴前往靈堂;她今日也便如同以往一樣,路過二房時便要停下腳步、等齊氏一起走。

她也便眼睜睜的瞧着齊氏才從二房出來,臉色已是黑青色,這般都不忘朝她笑了一笑,又給她施了個禮。

随後卻也不待她迎上前去、再問一聲弟妹這是怎麽了,齊氏便已一頭跌倒,至今再也沒有醒來。

而楊氏既然目睹了一切,她又本就是這個家的宗婦,哪怕她守寡多年已經不問家事,她哪裏真會等到錦繡或是容程回來再問詳細?

等她将那服侍齊氏的兩個大丫頭逐一問罷,她方才得知,原來齊氏可能是自己個兒服了毒,那毒藥又極可能是昨日才買來的一包砒霜……

要不然她又怎會有方才那個舉動,張口便想說齊氏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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