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百三十七章頭頂蒼天

大郡王妃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逼着未出閣的外甥女悔婚是什麽好品德不成?

萬一這話再被身邊丫頭給大郡王學說了,她還要不要在王府過日子了?

錦繡自也張口便給大郡王妃扣上了又一頂大帽子,訓斥對方動不動就敢忘了頭頂上有蒼天、龍椅上有皇上,這可真是作死都嫌慢。

大郡王妃難免被吓得越發篩起糠來。

只因錦繡這一頂又一頂的大帽子,無論哪個她都扛不住——欺君罔上,無視皇帝威嚴,天下只有郡王爺最大……哪一個不是殺頭大罪?

就算她身後的丫頭們都沒聽着這些話,也不會傳到外頭甚至宮裏去,錦繡不會學給容程聽,容程不會說給她公爹安親王與夫君大郡王聽?

恐怕到得那時她只有一個暴病病死的路了!

大郡王妃越想越怕,便索性也不再往後宅走了,更是連聲告辭也沒講,撒腿便朝着身後的垂花門跑去,仿佛這樣她便能逃過錦繡的“強加之罪”,好歹給自己留一條狗命。

而這邊既是大郡王妃逃命一般逃跑了,動靜還鬧得頗大,不出片刻也便傳進了華貞的同軒館。

畢竟華貞如今的身孕已有六個多月、馬上就滿七個月了,誰也不能再将她當成易碎的瓷器,事事都瞞着她。

同軒館的付媽媽和海棠等人倒是都不嫌瞞着她有多累,卻也不能叫自家郡主常年做個瞎子聾子不是?

再說華貞的身孕離着分娩也沒有多久了,為了将來好生産,此時也該走動走動,哪裏還能像未滿三個月時一樣,只能日日在屋裏坐着靠着?

華貞也便先是得了她大嫂來了容府的禀報,正準備備些好茶等着人吊唁罷了、再從二房來她這裏坐一會兒,随後卻又得知人已經走了。

她頓時就是一愣:“難道我娘家大嫂竟不是來給二房二嫂吊唁上香的?”就與錦繡迎到大郡王妃時問的話一樣。

好在大郡王妃既然撒腿跑了,錦繡也怕驚動華貞,轉頭便快步回了同軒館,正将華貞這句問話聽了個尾巴。

她就撩起簾子一路往裏走一路笑道,想來大舅母本是來吊唁的。

“說起來這事兒也怪女兒不是,女兒不該在垂花門內才迎了人、就跟大舅母吵起來,竟将她氣得轉頭就走了,連這後宅都不曾進。”

錦繡以為先說了自己的不是,華貞也便不會太過追究了,更不會被大郡王妃的真正來意氣到。

殊不知那可是華貞的娘家大嫂,華貞豈會不知道大郡王妃是個什麽東西?

她便笑嗔錦繡道,你可別替我這個娘家嫂子塗脂抹粉了:“你有什麽話兒能氣到她的?”

“這些日子這麽些個前來吊唁的,去了蔣氏那兒又去二房,哪一個你不是招呼得妥妥帖帖的,我怎麽從沒聽說過你将別人也氣跑過?”

“想來必是我那嫂子才一到了我們家,就又犯了嘴上無德的毛病。要不你再是個爆脾氣,哪裏會不敬她這個長輩?”

“你跟我說說吧,她到底說了些什麽,若她說的話實在不在行,可不是她跑了就能躲過去的,我必得叫人給我大哥送個信兒,好好訓斥她一頓才算完。”

錦繡連忙挽上華貞的胳膊撒起了嬌道,母親真是英明,一下子便猜到了大舅母說話不好聽。

“不過若叫我說呢,大舅母既然一向都是這樣兒,母親也清楚得很,那些話還是不要給母親學說聽了吧。”

“雖說她的難聽話次次都不變樣兒,回回都是一樣的,可也別将我的小兄弟帶壞了。”

她一邊說着這話,一邊輕輕摸了摸華貞的肚子;這肚子裏的孩子恰巧也在此時動了動,仿佛正在迎合她的話。

她便輕聲笑起來道,母親您快瞧啊:“他都贊成我說的對,不許我給母親學說那些胡言亂語呢!”

“再說母親聽大舅母的難聽話還沒聽煩麽,何苦再聽一回、白白被她氣得上了火?”

華貞難免分外無奈的笑了,直道你總是有道理,次次都能這般那般的将我搪塞了。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你那大舅母連帶二舅母全是一個模樣兒,給人添堵都不帶變樣兒的,我何苦來再聽你學說,左右我猜也猜得到。”

何況最近這幾個月來,付媽媽和肖姑姑也總像錦繡這麽說,說是很多話都得背着她些,也免得一頭兒叫肚子裏的孩子聽了去,一頭兒又令她多耗了心神,生出來便會是個眉頭緊鎖的。

若非如此,哪怕付媽媽等人再怎麽瞞事兒瞞得好,又怎麽架得住華貞耳邊突然清淨了,即使她再如何遲鈍,也會覺察出自己被大家夥兒“蒙蔽”了?

這就更別論華貞也很在意自己這個身孕,既是家中萬事自有錦繡打理,還有肖姑姑等人協助,她也的确巴不得省些心……

“另外我也有別的要緊話要跟母親說呢。”

錦繡眼見着華貞也不再催問,便扶着對方坐了下來。

“我父親前些天也覺察出了我這位大舅母總這樣不行,便給我大舅父出了些主意,将大舅母身邊服侍的換了大半。”

“因此上母親就算以後又聽說了些什麽,譬如說我大舅母如何如何不着調,也不需跟她生氣,更不用去大舅父面前給她告狀。”

言之意下便是既然大郡王已經有了措施,他的妻子自然歸他轄制去,總之都不會叫大郡王妃有什麽出格兒舉動,再牽累了安王府。

華貞的笑意頓時越發濃郁起來,直道原來如此。

自家三爺這麽忙還不忘給她娘家哥哥出主意,錦繡更是還未出閣便已幫她打理起了家務,這不全是為了叫她好好養胎?

她就連連點頭道,我知道你們爺兒倆都叫人省心得很,更不會被誰欺負了去,那我也就好好養着,就與前幾個月一樣、等閑的事兒絕不摻合。

錦繡本也是怕大郡王妃指不定哪天又來,還徑直摸到同軒館來,再将那個陳鶴被降職為霸州知縣、還娶了寧王庶女做續弦的話給華貞學說了聽。

要不然她方才也不會在垂花門那裏便将大郡王妃吓唬走——誰知道對方這回上門是不是也聽說了些什麽。

如今再聽得華貞這麽一講,她也算放了心,等她離開同軒館時卻也不忘叮囑付媽媽,萬一大郡王妃再來,一定要将人攔在院門外。

“這位最近和些不三不四的人家走動得太近了,媽媽仔細幫我和我母親、幫容家防着她些沒壞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