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百三十六章誰來執棋

好在錦繡雖有這種憂慮,等她又聽了她父親幾句話,那些憂慮也便立時煙消雲散。

原來大郡王早在得了她父親又一次指點後,就在大郡王妃身邊安插了幾個眼線,明裏瞧着大郡王妃是與杜家越走越近了,實則那些眼線卻也在替大郡王打探杜家?

說白了這便是杜家雖是挖空心思搭上安王府,最好再由此搭上容府,卻也架不住容程給他們反用了這麽一手兒将計就計。

“等安王爺百年後,大郡王便得将王府撐起來呢,可惜他卻一直寬厚有餘、手段不足。”容程嘆氣道。

否則他這個大舅兄也不會将大舅嫂縱容成眼下這個樣子,甚至連着自己身上的爵位都被自身的不足與這個無知婦人牽連了。

大明朝哪有親王府的嫡長子不封親王的?

想必只有他這個大舅兄是獨一個兒,不但只低低封了個郡王,還連個封號都沒有……

“我這才想叫你這位大舅父也趁機立點兒功勞,同時也能叫他自己個兒趁着這種歷練、盡早立起來。”容程輕聲道。

錦繡連連點頭笑道,父親這一手兒可真是既高明又穩妥。

“本來我們容府既跟杜家沒什麽走動,想要在那家打探些什麽也難。”

黃旭黃二爺倒與杜家有親戚,實則卻是自己這一頭兒的人,早些日子往杜家的走動也真管了大用。

可如今杜謙既已南下,也便不能再總喊着黃旭這個表哥去與他喝酒了,黃旭哪裏還有什麽借口屢屢往杜府去?

杜躍海杜侍郎只是黃旭的姨父,和他一個小輩兒哪有那麽多話可聊?

而若學着方麟将人裝扮成杜躍海的師爺洪大路,或是叫阿醜等人隔三差五便摸到杜府去偷偷打探些什麽,這更是難上加難。

因此上直到眼下,杜府裏也不過有個“洪大路”算是自己人,而這洪大路卻到底是杜躍海的師爺,只盯着杜躍海一個兒便已無暇再顧其他。

倒是眼下大郡王妃既是頻頻和杜家走動起來,身邊的丫頭婆子卻有好幾個都是大郡王派出去的眼線,這可真是一大助力。

……可是錦繡再也想不到,她那位“大舅母”大郡王妃竟是沒心沒肺到了無可救藥的那種程度,明明自己身邊的丫頭婆子已被大郡王找茬兒換了好幾個,卻也沒領會出一絲一毫的不對來。

等這位大郡王妃昨日去了杜家、又聽得兩位杜太太有意無意提起容府,說是容府如今可要失了恩寵了,回家後勉強按捺了一日,竟于第三日便上了容府的門。

錦繡聽得外頭來報便忍不住冷笑一聲,看來那杜府是單尋一個小杜姨娘還不夠,如今又将大郡王妃給利用了。

好在她既是昨日便已知道這位郡王妃鬧不出什麽大天去,她也沒叫人徑直給大郡王妃下達逐客令,自己也連忙一路迎到了垂花門。

只要大郡王妃并不是誠心勾結杜家,更不曾有那種害人之心,人來容府便是客,她還能不好好招呼?

這就更別論那杜家既然敢利用大郡王妃,就別怪她再利用回去——像杜櫻與大郡王妃這種棋子,誰下都是下,全看到底誰執棋穩準狠了。

那杜躍海之所以上了當、接二連三的信件都落進了方麟與她父親手裏,不就是杜家還以為杜櫻是一步好棋?

誰知就在錦繡迎了這位郡王妃之後,也還不等她屈膝給對方問安,她便聽得大郡王妃扯着嗓子喊起來。

“我說錦姐兒你這丫頭是不是傻了,那方家的小子既被投進了大獄,還連累得你父親都被陛下申饬了,你倒是緊着張羅和方家将親退了啊!”

“難不成你真等着被那姓方的将你們容府全都一起連累了?”

這時饒是錦繡再怎麽想心平氣和,當即也惱了。

“我還當大舅母是聽說我二伯母過世了,便來吊唁來的呢,敢情您卻是來逼我退親、逼我去犯不敬聖上的殺頭大罪的?”

“我到底是哪裏惹了大舅母,大舅母竟然巴不得我早點死呢?”

大郡王妃登時一愣——她哪裏說過什麽逼着這丫頭去死的話?

她明明是為了這丫頭好,為了華貞好,這才說了句叫這丫頭趕緊退親的話不是麽?

“大舅母莫不是忘了,我與方麟的親事是聖旨賜婚?”錦繡冷冷的沉聲說道。

“陛下只要一日沒說我可以不嫁給方麟,我便得一日遵從聖旨辦事。我們容府可是陛下的子民,這等欺君罔上、鬧着退婚的罪過兒可不敢犯。”

“您可倒好,不但來了便摻和起了不該摻和的事兒,嗓門兒還如此之大,您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您不敬聖上?”

“若是大舅母覺得安王府既是皇族宗室,便有那麽大一張臉逼迫着聖上出爾反爾、再将聖旨收回去,要麽就由您去替我們容府試試?”

那兩位杜太太來時,錦繡之所以沒擡出賜婚聖旨來堵對方的嘴,只因她明知那兩位本就是來試探的。

實則容府和杜府既然本也不是一頭兒的,杜家人巴不得容府被方麟牽累死呢!

只要容程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不倒,方麟也不倒,又哪裏輪得到杜家靠着江南派逐漸坐大、坐到終于熬出頭兒的那一日?

只是那兩人既已得知方麟這一回“懸”了,容程也受了牽累,莺語後來還又去了一趟,又将那兩人的猜測進一步坐實了,那杜家人着實不該再撺掇大郡王妃。

錦繡可不是恨得心口兒直冒火,只恨不得全将那些不好聽的話一股腦兒倒出來,最好臊得大郡王妃抹頭便走,這都難消她心頭惡氣。

大郡王妃就算腦子再不夠使,又如何不懂聖意不可違?

她頓時就被吓白了臉色,連連顫抖着聲音道怪我多嘴:“……我、我只是一時情急,卻忘了聖旨賜婚這回事兒。”

“其實我還不是為了外甥女你和你父母都好,這才情急之下亂了方寸?”

“大郡王妃快少說兩句吧!”錦繡索性連大舅母也不叫了。

“聖旨就是聖旨,皇帝就是皇帝,容得你說忘就忘麽?你這是将當今陛下……當成擺設了不成!”

“還是大郡王妃以為我大舅父那個郡王爺這個頭銜比皇上還大呢?”

錦繡也不怕自己這話傳出去——她與大郡王妃身邊只有一個甘松。

想來大郡王妃再沒腦子,她既是前來催促容府趕緊跟方府退親的,她也不敢叫身邊服侍之人都跟在左右,而是叫人遠遠的綴在身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