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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公私分明

只是阿醜雖将那封信撕了,等他又垂頭仔細思量了片刻後,便也不顧眼下還是白天,擡腳就往馨園方向而去,随後便用早就約定好的鳥兒叫聲聯絡起了連翹。

“你要見小姐,再将阿紫來信的事兒回禀給小姐知道?”

連翹匆匆從馨園跑出來後,聽得阿醜說罷這話就有些驚訝。

虧她還當阿醜指不定要瞞着小姐到何時呢,敢情他這麽大一會兒就想開了?

她之前的那些許怒氣本就被錦繡說服了、早就散了去,如今再聽得阿醜這麽一說,也便難免笑起來,随即又仔細叮囑起他來,叫他不妨将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也不必再說了。

“我們小姐可是個心裏有數兒的人,聽了你那些不該說的也不會惱怒。”

“可是阿紫到底與你和阿寅幾個有着自幼長大的情誼,你替她遮掩一二也是應該的。”

連翹之所以說出這話來,只因她心中已經有了底,方大人既跟自家小姐有承諾,便一定說話算數。

那她又何妨聽一回小姐的,萬萬不能為了一個不懂事的阿紫卻叫阿醜難做。

誰知阿醜卻是神情一肅道,情誼歸情誼,差事歸差事。

“她若不拿着私事往差事裏頭亂摻和,莫說是她有些不該有的念想兒,哪怕她将天捅出個窟窿來,我和阿寅幾個也會想方設法替她補上。”

可如今誰叫那丫頭頗有些恃功而驕的意思,還口口聲稱她如何想念京城、心情一直萎靡不振?

她這分明是在威脅他阿醜,仿佛他若不替她在容三小姐面前斡旋一二,容三小姐也不答應她将來服侍主子,她便會一不小心将那揚州的差事辦砸了!

阿醜自也本想替阿紫遮掩遮掩,如今卻不能夠了——只因他也怕那丫頭果真敢說敢做,再将她自己個兒……毀了。

他可不是也得趕緊找到容三小姐商量商量,該當如何先将阿紫安撫住,等那丫頭從揚州回來後,再跟她算賬也不遲?

可是這會兒的阿醜卻也沒想到,等他被連翹領着見到錦繡後,錦繡竟是聽了他的那番話不但不氣惱,反而呵呵笑起來,笑道虧她以為阿紫是個聰明的,原來也不過如此。

“她若是好好将揚州的一切差事都辦妥了,那也算是圓圓滿滿的大功一件。”

“到得那時她再求到我跟前來,或許我也不等她居功自傲,便會給她一個好結果。”

“可她如今不過是摸清了仙公教總舵的位置,又想方設法聯絡上了杜曉雲、說服了杜曉雲與她站在一頭兒,這差事才辦到哪兒到哪兒啊,她就敢這麽威脅人?”

“她這是哪兒來的底氣呢?我還當她已經給那邊的千戶所去了信兒,叫千戶所出人将關家老巢都剿滅幹淨了呢!”

這就更別論那位杜曉雲是什麽人?那所謂的與阿紫站到一頭兒還能當真?

要知道阿紫信中也說了,杜曉雲早些日子到了揚州後,哪怕心底再怎麽萬般不情願,也已跟那位關家大老爺成了親。

而那位關大老爺既是關家家主,就算是杜曉雲太年輕,關家上下待這位新家主夫人也是極為恭敬的,不單日日珠寶滿身、金粒玉莼,出入也是衆星捧月、千呼百應。

那麽且不說別的,只說杜曉雲既已過了幾天這樣的日子,若是再叫她聯合起外人來、将關家的萬貫家財拱手送人,從此就要與這樣的奢華告別,她也得一萬個不答應!

阿紫是敢擅作主張、答應事成之後便将關家家財分給杜曉雲十之二三,也好令杜曉雲的下半輩子有靠還是怎的?

還是那杜曉雲果真什麽都不要,卻只要一個從關家脫身後的自由自在,哪怕清貧如洗的做個田園婦?

這話再說白了呢,阿紫和杜曉雲之間達成的協議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還能真将杜曉雲當成盟友信任不成!

這就更別論那杜謙雖說是前往揚州送嫁,如今他那堂妹雖已與關大老爺成了親,他卻也遲遲未曾離開揚州。

只因杜家圖得可不是別的,杜家還想借此機會将仙公教徹底掌握在自己手裏;杜謙這一回南下也便會在揚州多停留些時日,方便他進一步籌謀。

那麽阿紫若是再這麽私下聯絡杜曉雲、還聯絡得過于頻密,卻偏偏将杜謙這個最為重要的線索、也是最為要命的人物給忽視了,莫說容易功虧一篑,說不準還得令杜謙有所警覺……

到得那時哪裏還容得阿紫再做什麽呢?杜謙的反撲她都未見得接得住!

只不過錦繡既然安撫過連翹,說是方麟既敢打發阿紫去辦這個差事,便是深信阿紫不會因私廢公,這倒不是她真知道方麟這麽想過,而是清楚他在別處也下過功夫。

畢竟那揚州可不止是仙公教的老巢藏身之地,那也是關家經營多年的老家,那麽哪怕阿紫确是個極能幹的、為人也很是妥帖,單靠這麽一個人又能如何。

那丫頭就算能夠在萬軍叢中取上将首級,一刀就能要了關大老爺與那關斯隽的命,仙公教不還依然是仙公教?

就像京中的仙公教分舵一樣,那關斯傑與關主事死了後,那胡兆全也已不在了,大部分人手不還是掌握在杜家手裏?

她就輕笑着交代阿醜道,你們主子既也沒指望阿紫一個,你盡管稍安勿躁。

“阿酉不也帶着幾個小徒弟跟着阿紫一起去了麽?你不妨等等看阿酉會不會再來信。”

“而你若是真怕阿紫遲遲得不到你的回複,便會意氣用事辦砸了差事,你便給她回封信也罷。”

“就說你已經尋過我說話兒了,我嫌她大功未成、這便來跟我講價錢未免太早。”

“那杜曉雲可是我手下敗将,在我們容府謀私利不成、回了杜家又再三替那杜家試探我不成,撞罷南牆方才扭頭遠嫁揚州。”

“阿紫她如今不過是籠絡到這麽一個未見得好用的內應,不但這個內應在我眼裏一點分量都沒有,她自己的一切功勞也還未見蹤影呢,這叫我如何信她?”

“她若是真想達到她的目的,不妨将功勞徹底落實再來親自見我。”

錦繡确實故意留了缺口給阿紫遐想不假——她也就未曾明說杜曉雲在容府謀私利、以及回到杜家也不忘再三試探她,究竟圖的是什麽。

倒不是她想借此引導阿紫以為杜曉雲還圖謀過方麟,便能成功挑撥離間,她只盼着這般一講便能令那丫頭別再太過相信杜曉雲。

否則哪怕阿紫從來也沒求過将來能夠服侍方麟,揚州這個差事也難被這丫頭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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