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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不是秘密

只是肖瑩還有句話終歸不曾出口,那便是大寧既曾做過契丹中都,哪怕如今早已成為大明的國土,那裏居住的也不止是漢民。

那麽她與韓淩、容二爺與宋娘子又何止只是守礦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聽得陛下的決定,便那般悲憤欲絕。

只不過肖瑩若以為她不說,錦繡便不會知曉定居大寧的更多艱難,那也難免太小看了錦繡。

錦繡既知道大寧在遼國時的地位,她又哪裏會不曉得大寧本就是各個民族混居之地,而不是漢人一家獨大,其中又不止一個異族對大明虎視眈眈?

否則她也不會一邊勸說肖姑姑,一邊已是迅速在心頭想起了對策,畢竟要前往大寧的還不只是肖姑姑,還會有她娘……

而她娘既然要嫁給容秩,哪怕容秩再怎麽更名改姓,骨子裏依然還是容家人。

可錦繡還是那句話,皇帝那廂既已做了這種決定,就絕對容不得誰在明裏拒絕或者反抗,哪怕是肖姑姑這個當事人,她也暫時不能露出她的企圖,再叫對方看出端倪來。

何況肖姑姑既是已經知曉了金礦的所在,皇帝若要立刻派人勘探挖掘那處礦脈還好,左右那礦山既被開掘了,也便不再成為秘密。

否則肖姑姑還想帶着這個秘密去別處歸隐?

這若不是皇帝陛下還是個念舊情的,他一頭兒為了給兒孫留下這處金礦,一頭兒豈不就會對肖姑姑手起刀落,也好永絕後患,只有這般才能将這個秘密保留在皇家?

這也多虧她二伯父和她娘雖也被陛下指定了要去大寧定居,只要京城裏還有輔國公府在,陛下也不會害怕那二人守不住金礦的秘密。

而陛下之所以要将容秩他們二人也派去,恐怕也不止是足夠放心,想必也是叫他們擔了“看守”肖姑姑的職責。

至于容程與方麟也全是金礦的知情人,誰叫這二人還是陛下的人,從始至終也沒像肖姑姑這般鬧着要歸隐呢?

錦繡自也清楚,若是她敢叫肖瑩得知她竟妄想逼着陛下更該決定,再叫肖姑姑一不小心露出什麽不對來,肖姑姑這條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她也便一邊打定主意必要瞞死肖姑姑,一邊的心底自然也是悲憤的,悲憤于她二伯父和肖姑姑等人不就是想要做個普通人麽,這怎麽就那麽難。

……方麟在這晚收到錦繡的密信後,難免就是一驚。

敢情那金礦的秘密不但不算是立了功,還簡直惹了禍?

那他和岳父這般為肖姑姑着想,拿了圖紙便叫錦繡遞到了肖姑姑手裏,只想叫肖姑姑在馬場之外再立新功……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反将肖姑姑害了,還搭上了韓淩,搭上了容秩與錦繡她娘?

只不過方麟也清楚得很,錦繡既敢在這當口冒着風險給他傳信,便是深知他會想出辦法來,而這辦法還不會惹得龍顏大怒。

何況她的信上還特別在“秘密”兩個字上畫了圈,又在圈上打了個叉——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調皮的朝他笑着,笑道如果金礦的秘密已經不配稱之為秘密,皇帝陛下也就不會刻意叫人去守金礦了。

方麟就不禁一邊笑着點了點頭,一邊滿臉寵溺的在心頭暗道,錦繡那個小腦袋瓜兒裏還真是裝滿了錦囊妙計,這一手兒借力打力着實高明。

等他将那密信一把火燒了個幹淨,他便喚來身邊小厮道,你再去尋一趟太孫身邊的小爐子,就說我要夜審祝正方。

小爐子的确是陛下賞給太孫的,也就是陛下的心腹不假。

可這南苑既是關着郭致遠和蔣德章,還關着祝正方,容程又特地将方麟放在南苑養傷,陛下也很是贊成,這樣的夜審已經成了常态。

只因莊懷玉回京後,便已點兵南下“剿匪”去了,這期間若是方麟在郭、蔣等人那裏問出了新突破,再及時給莊懷玉送了信兒,莊懷玉也好掌握新“敵情”,這無論如何都是陛下樂于見到的。

方麟也便只需與往日一樣、例行報備一聲,再由小爐子轉達給太孫知道,全然不怕誰看出什麽端倪來。

祝正方卻是沒想到,怎麽明明方麟昨夜才審過他,今夜便又來了。

他隔壁關着那兩位可比他的罪過兒大多了,方麟這個混賬憑什麽只可着他一人兒欺負?

他便在眼瞧着方麟來到他面前後,立時就破口大罵起來。

那罵人的話又再是難聽不過,惹得被太孫打發前來陪審的小爐子也忍不住閉了閉眼,只恨不得立刻堵上耳朵了。

好在方麟也是個識時機的,知道在犯人不住口的咒罵之時、恐怕什麽也問不出來;除非他願意這便動大刑堵住對方的嘴,甚至以此撬開對方的嘴。

可他在南苑養傷又不曾帶着使得順手的刑具,這裏既是皇家獵場,也不是正經關押人犯的地方,能不動刑便還是不動為好,也免得壞了風水。

他便拉住小爐子的胳膊道,不如我們先去隔壁,等他這裏吼啞了嗓子、也願意交待了,我們再來也不遲……

“萬一隔壁那兩個有話要說呢,我們也沒白來一趟。”

小爐子便在方麟的拉扯下、一路頭也不回的離了這間牢房,也就不但不曾在這樣的咒罵之聲中聽見身後還有腳步聲,更別論那個突然從身後走廊拐角處閃出的、看起來分明是鄭蘊的人影兒了……

這般等到第二日一早,方麟正陪着太孫用早膳,負責看管人犯的禁軍頭領便來回禀道,那三人從打一早兒便都在争先恐後喊着,他們要見太孫。

方麟頓時皺起眉頭搶先道,雖說關押他們的地方本也不是監牢,太孫可是千金之軀:“那等腌臜地方關着的死刑犯也配見太孫?”

太孫也不等放下手裏的粥碗便笑了:“這幾人已被關了好幾天,我還是頭一回聽說他們主動喊着有話要說呢,要不然我就去見見他們?”

“子玉你也不用擔憂我受不得那暗牢裏的髒亂,我自幼陪着皇爺爺幾次出征蒙古,比這腌臜十分的場面也不是沒見過,哪裏就會那麽嬌弱了。”

“再說我還會搶了你的功勞不成?”

“且不說若不是你這幾天連天的夜審起了效,他們幾個又怎會張羅見我,單說這審理的事兒也不歸我管不是?”

方麟哈哈大笑道,微臣愛聽太孫殿下這話:“……只是還請殿下踏踏實實用罷早膳再去吧,眼下連微臣還沒吃飽呢,想必殿下也僅僅是個半飽兒吧。”

“子玉這是教我不妨抻他們一抻?”太孫挑眉輕笑。

“這樣也好,也免得我竟成了聽喝兒的,他們喊我去我便巴巴兒的跑去了,這像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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