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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偷聽半句

既是容秩等人都是隐姓埋名搬到吳江鄉下這個小鎮上住下的,錦繡與方麟哪怕也是便衣私下前來,兩人也不便在吳江久留。

待二人在吳江住了三日後,便到了啓程歸京的時候。

錦繡本也叫她娘不用送,也免得到了碼頭叫人看出什麽端倪來——她和方麟倒是一走了之了,可這不是給她娘和肖姑姑幾人添麻煩麽?

宋麗娘也不等說話,容秩便笑了:“錦繡你這是忘了頭些日子、我和你娘裝成兩個婆子回容府,還住了好些天了?”

宋麗娘這才笑着附和起來,可不是怎麽的。

“你……你爹昨兒晚上便将裝扮婆子要用的衣裳頭帕備好了,我們這就去換了來,随後便送你們出發。”

待容秩與宋麗娘雙雙回屋換衣裳去了,錦繡不禁望着兩人的背影嘆了口氣。

她那位親爹怎麽就做不到二伯父這麽面面俱到呢?要是她父親當年也能做到二伯父這樣,她娘是不是就不會改嫁了?

只是錦繡這般一想便慌忙晃了晃頭,直道自己這想法兒可要不得。

雖說她盼的是她父親當年、也就是十四五年前對娘好一點,那會兒還沒有華貞呢,也就不會有她父親負不負華貞的說法兒,這到底都是假設不是?

這樣的假設既然永遠成不了真,又何必再為此胡思亂想……

這般等得方麟與錦繡上了回程的船,不過駛出四五日便得了信兒,就在他們從京城出發後、臨到應天前的前三天,華貞生了,生了個六斤半的哥兒,母子平安。

“是老國公爺親自給取的名兒,叫沛哥兒。”連翹一邊給錦繡念着宋媽媽叫人寫來的信,一邊笑道。

這麽算起來等得自家小姐回了京城,華貞郡主、不,現在要叫國公夫人了,國公夫人娘兒倆豈不是連滿月都出了,也就不用再怕夫人的娘家嫂子胡言論語、滿眼都是對小姐的提防了吧?

錦繡聽得華貞生了個兒子,亦是大大松了一口氣,一是她父親從此也真是兒女雙全了,二來她也着實有些擔憂,若是華貞這一胎生個女兒又該如何是好。

華貞這一胎是已證明她能有生了不假,可她畢竟年紀也不小了不是?

那這一胎既然是個兒子,容府三房從此有了後,哪怕他們依然有些覺得一個兒子不大夠,也可以緩緩再生呢。

否則錦繡還真不敢想,華貞會不會很是執着的鑽了牛角尖,一心想要再生個兒子出來,再帶累了身體。

再說旁的那些人家內宅之事她可沒少聽說過,有多少正室為了趕緊生出個兒子來,便忽視了中饋甚至夫君,又被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

錦繡就笑着點了點頭道,這可真是太好了。

“我倒不怕那些人如何說我,左右我也不靠她們的評價活着,更不靠她們給我說個好親事。”

她那未來公爹方文安在她臨上船前可跟她與方麟講了,說他不打算再娶。

那麽何止是她容錦繡親事已定,不需要多在意名聲,她将來也不用侍奉後婆婆呢,豈不是活得要多恣意就有多恣意,氣不死那些長舌婦!

怎知方麟卻偏巧在這時來了,又偏巧在艙門外将錦繡那句“不靠她們給我說個好親事”聽去了半句。

他就笑着将門一推道,是誰要給你說親事啊:“她們難道不知道你早就是我未婚妻了?”

方麟本想說一句是哪個不怕死的,竟敢在虎口裏奪食,這也多虧他腦子還算快,立時就想起自己這個未婚妻可不比尋常閨秀,當即就換了一個說法兒。

要不然若叫錦繡聽他将她比喻成虎口裏的食餌,那兩只粉拳還不得立刻雨點一般砸下來!

錦繡一邊笑一邊白了他一眼:“我怎麽不信方大人的耳朵何時變得這麽不靈光了,竟然偷聽人說話才聽去半句。”

方麟連連擺手笑道,我确實只聽了半句去。

“阿醜回來了,我又懶得再回我的艙裏去,便站在你門口和他說了一會兒話。”

言之意下便是錦繡這個船艙正處正中間,比船舷兩側和船頭船尾都安全。

錦繡立時也聽懂了,就連聲招呼連翹道,既是阿醜回來了,你還不去瞧瞧他。

“如今這時辰當不當正不正的,離着晚膳時分也還早呢,也不知道他用了午飯沒有,你去問問他,再趕緊去廚房給他弄點兒吃的。”

待連翹應聲出去了,臨走前還将甘松也帶出去了、好叫甘松站在門外盯着些,方麟這才輕聲道,郭致遠那個庶長子終于有下落了。

原來那郭致遠當初既接了京城的聖命、叫他即刻啓程歸京述職,他便隐隐約約覺得有些不好,只怕召他述職是假,請他自投羅網是真。

只是這人既然坐上封疆大吏之位久了,多少也帶了些自負,自以為哪怕他離了江南,兩江一帶也多是他的人,随時振臂、随時一呼百應。

這就更別論那杜侍郎杜躍海還給他來了信,說是容家老五等人已經押着火器彙合了押運鐵器的羅九,不日便要到江南;那霸州的陳鶴亦給寧王送了信,說的也正是此事。

郭致遠也便只在暗中将自己的庶長子郭敬叮囑了一番,叫這個兒子将他這些年攢下的浮財替他收好。

一來郭敬這小子終歸只是個庶子,生母出身又是極其低微的,也便至今連着族譜都沒上,更是早就另立了門戶。

想來就算萬一真有什麽不好……估計也比郭府裏住着的那些人容易逃脫。

二來他家中那幾個嫡出兒子也着實不叫人省心,個個兒瞧見銀錢後的眼睛都是綠的,倒是這個庶長子當年分家出來,便沒提什麽要求,反而是個絲毫不愛財的。

郭致遠就打定主意只将錢財交給這個兒子保管,等他轉頭從京城回來,大不了再将銀錢要回來,拿着這些錢該招兵招兵,該買馬買馬。

而他一旦回不來了……這不是也替自家留了一個骨血、還留了東山再起的銀錢和機會?

那麽郭致遠這個庶長子既然果在清剿中逃脫,令莊懷玉分派了幾批人馬出去尋找都铩羽而歸,方麟既要扶靈南下,也便順勢接了這個差事,繼續暗中尋找這個郭敬,如今也果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被他的手下将人尋到了。

“那我們是該将船尋個碼頭停靠了,只等你帶人将他捉拿歸案再啓程,還是假做依然一路北上?”錦繡悄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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