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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胡來的

當男人真的命很苦的, 一邊是老婆,一邊是老岳父, 在夾縫中生存就得左右逢迎。

真不如當一頭狼來的容易。

老岳父來得太快, 就像龍卷風。

勤簡總不能說不行你們得回去,咱們從頭再來。

于是串供就來得格外具有挑戰性。

晚上的空閑時間, 艾果兒打了勤簡的電話, 原本是想問他搪塞的怎麽樣了?她爸有沒有相信?

哪知道勤簡,一上來就問她:“果兒, 你旅游到什麽地方啦?今天那兒的天氣好不好啊?旅途順不順利啊?”

這暗號打的,艾果兒要是不知道有情況, 那就成小傻果了。

艾果兒立刻會意, 但她一時也想不好自己應該到哪裏, 靈機一閃告訴他:“哦,我到冰島了。”

冰島是個什麽地方,兩個人還真沒有去過。

別人都是坑爹, 到了艾果兒這兒她就是坑夫。

勤簡哼哧了半天問她:“你去冰島幹嘛呀?”在冰島呆42天,那麽小個島, 玩啥呀?

“這不是環游世界沒時間,人家說冰島就是一個濃縮的小地球,我來轉轉。嗯, 一個多月就回去了。”艾果兒煞有介事地說。

艾果兒之所以說出冰島這兩個字,真不想說是剛剛她聽同寝的一個姑娘說自己買了一件羊毛大衣準備出國旅游的時候穿。

對,那件羊毛大衣的羊毛就是冰島羊毛。

這麽假的對話,艾青華聽起來簡直臉蛋疼。

這兩只小東西, 小時候的智商都比現在強。

但艾青華沒有揭穿他們,淡定地接過了勤簡遞來的手機囑咐:“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

艾果兒心虛,信誓旦旦的保證:“我一定會的,爸爸。”

通話時間有限,勤簡又趕緊把手機遞給了艾姥姥。

艾姥姥也是囑咐她吃飽穿暖這樣的話語。

一挂線,勤簡暗自松了口長氣。

可這些都被艾青華看在了眼裏。

趁着艾姥姥沒事兒跑到外間看電視的功夫,艾青華鄭重其事地說:“勤簡啊,我從家裏給你帶過來了一雙你以前穿過的鞋,39碼的。”

“嗯?”

以前和現在能一樣嗎?他現在長了一雙45寸的大腳,穿39碼的小鞋……勤簡有點想哭還有點兒想笑。

真的,他老岳父威脅人都是這麽的別出心裁。

勤簡裝傻,不肯接話。

他老岳父便又說:“現在想好了沒有,人到底去哪兒了?”

在說和不說之間并沒有掙紮多久。

勤簡不覺得隐瞞就是出路。

艾爸爸肯定要和他爸媽見面的吧,他爸媽都知道果兒的事情,一說總是會漏嘴。

于是抓了下臉,老實道:“果兒報了鑒證科的考試,現在正在封閉學習。”

艾青華面無表情了很長時間,重重地嘆了口氣。

女兒大了不由爹,反正他已經想開了。

接下來還是房子的問題,辦理一應的手續花了五天的時間。

至于老家的那些東西,除了必用的運了過來,其餘的都留在原處。

艾家的新家從一棟空蕩蕩的房子,慢慢地搬進了很多家具。

一些基礎的東西都是艾青華自己購置的,人的年紀大了,大都喜歡那些古香古色的東西。

紅木的雕花茶幾,仿古的立式展櫃。

還有一些象征着品位的挂畫、擺件和藏書,從老家運了來。

買一棟房子只花了幾天的時間,而一棟房子成為家,卻整整布置了一個月有餘。

這個時候,這裏也只是像家而已。

從四季分明的北方,到了四季不分的南方,北方的人首先要适應這裏的溫潤美麗、鹹濕空氣和總是曬不幹的內衣。

愛這個東西,偉大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幫助人類克服一切的難題,甚至能夠打破科學對人類的界定。

六個星期之後,曬得黝黑黝黑的艾果兒參加完考試之後,直奔她的新家。

她很興奮,興奮的原因有順利的考試,當然還有即将和家人團聚的欣喜。

可艾姥姥一見她就故意問:“冰島的太陽這麽大呀?我還以為冰島上都是冰呢!”

艾果兒撓了下頭,只能呵呵地笑。

得,謊話說的太不成熟,被群嘲了。

鑒證科的考試如艾果兒預料的一樣,還是沒費什麽勁就過了,好歹她也是受過警校四年的專業訓練,還有過破案經驗的前實習警察。

林如丹和勤蘭舟商量了一下,準備很正式的在家裏宴請艾家,為此特意預約了米其林餐廳的高級大廚,做一頓色香味俱全的家宴。

這一次确實是家宴,沒有邀請任何其他人。

但接到邀請的艾青華,還是鄭重以待。

到了應約之日。

一向淡泊名利、不怎麽修邊幅的艾教授,穿上了黑色格紋的西裝,還很時髦地搭配了黑色的馬靴。

艾姥姥也亮出了家底兒,把她那些“老古董”都帶在了身上,單是一對兒祖母綠的耳環便煞是惹眼,還穿了件剪裁很合體的絲絨繡花旗袍。

艾果兒一看,誇贊道:“姥姥,您果然沒騙我,您這麽一穿啊,地主家大小姐的氣質就出來了。”

呃……姥姥的爹,想當年還真是遠近聞名的大地主,不過不幹欺壓百姓的事情,就是一個挺有學問的讀書人。

“是啊是啊,讀書人的女兒,知書達理。”艾姥姥又開啓了吐槽模式,頓了一下說:“就是不知道女兒的女兒,怎麽就長成了女張飛?”

“張飛怎麽了?張飛的女兒可是皇後。可見他長得肯定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

“也有可能是皇帝的眼睛不好。”艾姥姥不留情地補刀。

艾果兒氣呼呼地轉頭問勤簡:“骁,我長得醜嗎?我是女張飛嗎?”

勤簡本來眯着眼睛看這祖孫倆掐架,見火燒到了自己的身上,勾着嘴角笑:“放心,你長什麽樣我都最愛你。”

“他眼睛也不好。”艾姥姥再一次不留情地補刀。“就你這樣的,放姥姥年輕的時候是肯定嫁不出去的。你得感謝姥姥,未雨綢缪,深謀遠慮,打小就琢磨着給你養個童養夫。要不是勤簡啊,你肯定是大齡剩女。”

“姥姥說你是童養夫。”艾果兒聽完姥姥的話,不嫌事大地和勤簡重複重點。

“說的好像我不是似的。”

當事人這樣表示的話,艾果兒也沒話好說了。

艾青華遠遠地聽着,再回頭一看窗邊的畫面,說不出的溫馨和好笑。

有句話他誰都沒敢說過,那倆小東西小的時候,勤簡站在果兒的旁邊,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腦補出果兒的身旁其實是一頭毛發旺盛龇牙咧嘴的犬類動物。

如今再看過去,犬類動物終于學會了直立行走,他的身形修長,舉止文雅,面容雕刻一般的精致好看。

想來妖精化形,也不過就是這樣。

一家人打扮整齊,坐上了勤家派來的那輛黑色的加長車。

驅車二十幾分鐘便可到達。

娘家搬的和婆家那麽近,這足以說明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深情了。

一個有情有義的父親,也是一個善良的學者,這是林如丹覺得自己的兒子遇見的最大幸運。

晚宴時,林如丹提議敬過去。

艾青華與衆人同時舉起了水晶杯,向這個在困境中也能保持優雅的女人致敬。

晚宴結束,林如丹叫了艾果兒單獨說話。

艾果兒推着她的輪椅,兩個人到了草坪上散步。

林如丹欲言又止地問:“孩子啊,你告訴媽媽,你和小簡在一起避過孕嗎?”

這樣的問題還真的是難以啓齒。

尤其是她這個做婆婆的問出口。

林如丹怕她不高興,又補充道:“孩子,媽媽沒有其他的意思。因為小簡的爸爸是大y染色體,所以當年我要小簡才格外的艱難。我們甚至去英國做了試管……”

艾果兒的臉色一僵,真不想說自己知道這個事情。

卻聽林如丹又講:“但那個孩子卻沒能保住,那是我們第一次去英國做試管,當時小簡的爺爺身體已經非常不好了,我們對所有人隐瞞了這件事情。我後來又休息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再去英國,本來也是想要做試管的,什麽準備工作都做好了,這時候,我發現我懷上了小簡。其實我當年一直想生個女兒,因為醫生說那個大y染色體會遺傳給兒子,所以我一直擔心小簡……”

信息量過大,艾果兒的腦子在做着數據分析,有些懵。

這麽說來的話,骁不是試管出生的,這也就解釋了常昊宇的行動為什麽會失敗,因為那家醫院本來就沒有,嗯…骁的其他“姐妹兄弟”。

不過,這是說骁也可能會子嗣艱難的意思嗎?

有沒有避孕這個問題,艾果兒真不用仔細去想,因為她和勤簡一直以來,還真的沒有正兒八經地避過孕。

都是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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