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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秦伯言來了

婉喬在易卿家養了兩日便想告辭,但是看着不好相與的季恒安沒有要走的意思,只能讓爹娘先回家,自己住下。

婉靜因為和舟舟玩得好,也不肯走,便也留下了。這一留,又是十天過去。

這日,易卿在屋裏配藥,婉喬在院子裏帶兩個小的用篩子扣麻雀。舟舟很聰明,看婉喬做了兩次,便要求自己上手,婉喬便笑吟吟地坐在一邊看他倆手忙腳亂地弄。

“你和秦伯言什麽關系?”

季恒安不知何時踱步到院子裏,開口問道。

他調查知道她是他的前未婚夫,後來她單方面毀約。這世間,委實沒有什麽事情,錦衣衛調查不到。

他只是很好奇,為什麽兩人關系現在看起來還這麽融洽。眼前的女人,其貌不揚,唯一出挑的就是一身功夫。雖然女子這般高的武藝不多見,可是季恒安自問從男人的角度來看,他不覺得這是多高的加分項,反而失之柔美。

婉喬懶洋洋道:“他是押解的大人,我是流放的囚犯。”

“如此而已?”

“那季大人覺得還該有什麽關系?”婉喬反問道。

季恒安覺得自己大概在這裏憋得太久,實在太無聊,才會問她這個問題。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其實與他半點兒都不相幹。

“婉喬,進來幫我搭把手。”易卿在屋裏喊道。

婉喬拿起拐杖,準備起身,季恒安道:“你腿腳不方便,我去。”

然後也不等她反對,大步就已經走了進去。

婉喬目瞪口呆——這錦衣衛大人,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還會幫忙幹活?

過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婉喬便見易卿拿着藥杵氣哼哼地出來,後面跟着跟偷腥成功的狐貍一般的季恒安。

“怎麽了?”婉喬問道。

“沒事,被狗咬了一口。”易卿想到季恒安趁她轉身不注意的時候,假裝撞上來,還故意低頭碰上她的嘴唇,然後假惺惺道“對不住”的情形,真有沖動一針把他炸廢了。

被喚作“狗”的某人,一貫的黑臉上卻帶着隐隐的笑容,這滋味,不錯。

婉喬從她手中接過藥杵,警惕地看着季恒安,信口胡說道:“我記着,秦大人這幾天是不是會來?”

因為她實在找不到可以讓季恒安忌憚的人了,下意識便提出秦伯言。可是話說出口,她其實有幾分後悔。同為五品武官,錦衣衛千戶在京城中的影響力大了不止一兩級,何必連累秦伯言和他交惡?

但是想到兩人關系還不錯,婉喬又松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有沒有還被那個寧王世子為難……

她只是随口一說,易卿卻想起前一陣給秦伯言帶信的事情,剛想跟婉喬提起,就聽季恒安道:“約摸着是該來了。”

只要任婉喬确實在他心中有分量。

婉喬:what???黑人問號臉。

秦伯言該來?他該來幹什麽?

正想問,便聽見大門被急促地敲響,季恒安示意手下去開。

秦伯言來了。

他一身冰雪,頭發上,眉毛上,甚至眼睫毛上都挂着冰,胡子拉碴,黑色的大氅上沾滿了結冰的泥漿,風塵仆仆地進來。

然而看到婉喬睜大眼睛訝然地看着他,他卻微微一笑,緊握的拳頭終于松開,馬鞭也掉到地上。

“喬妹,你沒事就好。”

說完這話,他高大挺拔的身軀都仿佛佝偻了些許,整個人如釋重負,眉眼間的笑意卻溫柔地滿溢出來。

還好,她沒事。

這一路,迎風踏雪,心中有無數壞的想法,越惶恐就越是襲上心頭。現在看到她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裏,他不想問經過,只覺得看到她,一顆心終于落到了實處,無比感謝上天。

你平安無事,比什麽都好。

婉喬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覺得他幾乎是從天而降,而且是頂着他們幾人的對話,沒有早一分,也沒有晚一分,就正好在這時進來。

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秦大人,你怎麽來了?”她呆呆地問道。

秦伯言的目光卻已經挪到她受傷的腳踝上,一邊回答一邊向她走來:“我辦事路過這裏,來看看你。腳怎麽了?”

他确實要去辦事,卻繞了大半個中原,抛下了所有的大事,只為來确認她還安然無恙。

可是,他不想讓她知道,不想讓她背負這人情。

易卿從秦伯言進來就盯着他,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沒有離開過她的視線。

他來了,披霜戴雪而來,只因為自己言語不詳的那句話。來了之後不問原因,掩飾來意,關切傷勢,盡管此刻他的樣子那般狼狽,也不是為自己而來,易卿卻仍然覺得這大概就是電影中踏着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吧。

她覺得眼眶有些熱。好像認識婉喬之後,她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可是她感動并且由衷地為婉喬高興,盡管她不相信天長地久,可是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見證了愛情。

“看什麽!”季恒安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道。

“關你屁事!”易卿只能用粗話來掩蓋自己心裏滿滿的感動。感動落淚什麽的,太丢人了。

“人家卿卿我我,關你屁事!”季恒安心中醋意滿滿,也用她的話回擊她。

“沒事沒事,不小心扭傷了,沒傷到骨頭,沒有大礙。”婉喬道,她也看到秦伯言的狼狽,知道他大概走了不少天,便道,“秦大人這是從京城來的嗎?要不要去我家梳洗休息一下再繼續走?”

去哪裏,她很自覺地不問。

秦伯言道:“那就好。”

剛才他是先去她家裏的,看到他的形象,孟氏也吓了一大跳,問他怎麽了。

他看到孟氏面色如常的一剎那,基本上已經确認她沒出大事。可是沒親眼看到她,他不放心,于是也沒多做解釋,問清了她的所在,立刻就趕來了。

“還去你家幹嗎?就去季大人屋裏,他倆不是交好麽?季大人也有換洗衣服,可以借一套。”易卿直截了當地做了主,又連聲吩咐安嬸,“弄點姜湯來,給秦大人暖暖身子,再下碗面條,用昨天晚上的雞湯,面軟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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