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幫不上
婉喬看着她眼底僅剩的希望,有些不忍但卻還是艱難地道:“四妹妹,從前都是他給我帶信,我回信讓來人直接帶走……”
她的意思是,恐怕找不到可以送信的人,尤其是現在。而且更別說,秦伯言現在恐怕不在京裏。他說過,他此去西北,至少得兩個月,估計他現在還未必趕到。
可是婉然卻道:“就算這樣,你是知道他住處的,他那麽喜歡二姐姐,一定會告訴你的……”
婉喬驚訝地看着婉然。
婉然垂頭,低聲道:“我知道他喜歡二姐姐,二姐姐也喜歡他。”
“我沒有……”婉喬搖頭。她知道婉然的心思,并不想她誤會。
“二姐姐,”婉然道,“我不生氣。初初知道你也喜歡秦大人,并且瞞着我,我很生氣。可是後來我就想明白了,秦大人那麽好,又曾經是姐姐的未婚夫,你喜歡他也很正常……”
婉喬第一次覺得有口說不清,她把聲音放重:“第一,我之前并不喜歡秦伯言,我一直以為你和他彼此有意……”
“二姐姐不喜歡秦大人?”婉然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急切,帶着從未有過的咄咄逼人,“那你敢發誓嗎?從沒喜歡過秦大人,也不會喜歡秦大人?”
“婉然,”婉喬性子好,可并不意味着沒有底線,她拉下臉道,“我并不欠你什麽,為什麽要對你發誓?而且,我可以告訴你,我過去不喜歡他,但是我不會對你承諾将來如何。你,過分了。”
婉然看着她,一臉失魂落魄的笑:“是,二姐姐,我錯了,我急不擇言了。”
可是,她的眼裏,更多的是自憐,并沒有幾分真正的歉意,顯然對這件事情依然耿耿于懷。
婉喬看她樣子,心軟了幾分,拉着她的手道:“我們是姐妹,雖然隔了一層,但是我把你當成親妹妹,你待我也是如此,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你現在六神無主,很是慌亂,所以我不怪你。現在我們不談秦大人,我們一起想想,你的事情究竟該如何解決,這才是當務之急。”
婉然木然地點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已經把往日那個冷靜自持的少女,打得徹底暈頭轉向。
她慘然一笑,喃喃道:“沒有秦大人,沒人能幫我了……”
她在家裏時候就認真想過了,除了秦伯言,會因為她曾經的雪中送炭而願意出來趟這趟渾水并且有能力幫她擺脫之外,再也沒有人能助她了。
婉喬搜腸刮肚地想了一番,卻悲催地發現,好像真的沒什麽人可以求助的。
見她神色,婉然再次道:“二姐姐,你就幫幫我給秦大人帶信吧。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你搶秦大人,”她露出自嘲的苦澀笑容,“我曾厚顏無恥地跟秦大人表明心意,他卻直接拒絕了我,沒有留絲毫餘地……我甚至連為奴為婢的話都準備說出口,他卻沒給我機會。”
“四妹妹!”婉喬這次真是生氣了,“你我先是姐妹,後才有秦伯言。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但是第一,我們未必能找到替我們帶信的人;第二,秦大人去了外地,不在京城。當務之急,我們不要再讨論什麽秦大人漢大人,我們要自己想辦法自救。”
“沒有秦大人,還能有什麽辦法呢?”婉然道。
“你容我想想,你容我想想……”婉喬難過地拍着腦袋,深恨自己愚鈍。
外面傳來了任治安喊人的聲音,婉然惶惶站了起來:“我爹來了,我得走了。二姐姐,你幫我,一定要幫我……”
婉喬伸手拉她:“在我家住幾天避避吧。”
“我爹不會答應的,二姐姐,我走了。”說完,婉然掀開簾子出去。
婉喬一家也都跟着出去,任治平上前想跟任治安理論,卻被他一句話就堵了回來:“我賣女兒?那也是賣我自己的女兒,你要是羨慕,你也有兩個女兒可以賣!”
聽他陰陽怪氣的聲音,任治平氣得險些昏過去。
任治安說完,粗暴地拉着婉然回去。
婉然回頭看了婉喬一眼,滿臉祈求之色。
婉然走後,孟氏問婉喬她怎麽說的,婉喬猶豫片刻,把兩人對話始末都說了,為難道:“娘,你說該怎麽辦?”
孟氏其實是有些不高興的,婉然這分明就是逼迫婉喬,還打秦伯言的主意。但是再想到她的境況,這點小小的不愉悅也就很快過去了,嘆了口氣道:“不是咱們不幫他,是湘漣确實不在。你解釋過了,信不信也只能由她了。要說想辦法,咱們作為外人,還能有什麽辦法?慢慢想吧……”
“我就怕四妹妹想不開,萬一……”婉喬不敢往深處想。“要是這事情早些發生就好了,秦大人在,季恒安也在,錦衣衛吓人總是好用的。”
她忽然想到易卿,想着是不是可以給她寫信,讓她求求季恒安。可是再想他們遠在京城不說,易卿要求他幫助別人,未必有那麽大面子。而且,易卿怕也為難。更何況,易卿在自己面前已經明确說過,并不喜歡婉然。
她那個愛憎分明的性子,怕也未必願意出頭。
易卿說過:“你四妹妹,看着就是個寶姐姐,面面俱到。然而我最不耐煩跟這種人打交道,誰知道肚子裏藏着什麽心眼。”
婉喬當即不服地分辨道:“我四妹妹,心地善良,就說當年秦大人的事情……”
“我反正是不喜歡這種喜怒都看不出來的人。我哪裏知道她真善還是僞善,我傻,所以這種人,我向來敬而遠之。”
易卿就是這般有些恣意随性又簡單粗暴的性格。
這條路也走不通。
那剩下只有一條路了,跑!
可是往哪裏跑,什麽時候怎麽跑,都是問題。
這個年,婉喬過得實在是不怎麽好,滿腦子都是婉然的事情。
更過分的是,她根本見不到婉然,不能和她商量。任治安把她鎖在房間中,只一日三餐讓丫鬟送,根本不允許任何人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