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求救
“你爹怎麽就答應了?你四哥混賬,你大哥呢?怎麽就沒勸着你爹!”任治平氣得渾身發抖問道。
這雖然不是三房的事情,可如婉然所說,一筆寫不出兩個任字來,婉然又乖巧聽話,任治平對這個侄女寵愛有加。
婉然哭道:“大哥已經不管家裏的事情了。再說,我爹是一家之主,他做兒子的,說話哪有分量?”
雖然她一貫脾氣柔和,但是此刻卻恨不得有把刀子,把自己那好四哥任家華一刀捅死!
“糊塗!”任治平怒道,“家令他是長兄,就應該管教弟弟,勸說父親。他從前不是這般性子,最是疼愛弟妹,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事情,若不是實在沒辦法,要尋求三房幫助,婉然斷然沒有臉說出口。
原來當日任家被流放之時,任家令的妻子窦氏被家裏接了回去。她本來和丈夫情投意合,舉案齊眉,十分恩愛。奈何稚子年幼,又體弱多病,為了孩子能和她一起留在京城,只能忍痛與丈夫和離。
任家令也知內情,所以并沒有生氣,對京城中寄居岳父家的妻兒很是思念。
窦氏亦是如此。所以盡管在娘家受嫂子擠兌,日子并不好過,她仍然擔心千裏之外的丈夫過得不好。
任家的爺們,哪個不是從小丫鬟婆子圍繞着長大的?窦氏又是最賢惠的,因此咬牙拿出二十兩銀子,買了個相貌、性格都還算可以的丫鬟,又給了二十兩銀子的路費,讓人把她帶到甘南,伺候丈夫。
她之所以這麽費盡周折,也是害怕丈夫不肯買人,苦苦熬着。
妻子為自己做到這種境地,任家令怎能不感動?從前在任家,他不過有一個姨娘,還是從小伺候他到大的丫鬟,娶妻之後基本也形同虛設。而窦氏想給他的通房,也都被他拒絕了,只因害怕妻子傷心。
現在,妻子情深似海,他更要對得起妻子的情意。
因此任家令只把那丫鬟當尋常丫鬟使喚,并沒有收用她,就連貼身伺候的事情都沒用她。
可是,任家華忍不住了。妹妹的丫鬟他觊觎了很久,奈何妹妹看的緊沒機會下手。但是哥哥不肯收用的,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于是任家華便強占了那丫鬟的身子。
那丫鬟哭哭啼啼跟婉然說了,婉然又羞又臊,卻只能給了她些銀子,并且許諾給她家裏帶去,這才算勉強壓下這件事。
可是沒想到,任家華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婉然也是無奈。
最讓她惡心的是,自己的親爹,任治安也占了那丫鬟。
那丫鬟跟婉然講了所有的事情後,回去便懸梁自盡了。
這件事情壓在婉然心裏,每每想起,便覺得惡心不止。而且那丫鬟舌頭伸得長長的,面色青紫,眼球突出又死不瞑目的樣子,讓她幾乎夜夜噩夢。
而對任家令而言,這是自己妻子送給自己的人,是他們兩夫妻之間的私密感情,卻被自己的親爹和親弟弟如此作踐。他不由心灰意冷,對那兩人幾乎是視而不見。
婉然生活在這樣的家裏,也身心俱疲。她時常羨慕婉喬,雖然家裏不富裕,一家人卻生活得和和美美,而且,還有秦伯言那樣的男人深愛着她。
聽婉然隐晦地說完這件事,婉喬心裏只有四個字:目瞪狗呆!
強占丫鬟這事,雖然她很憤慨,但是這在古代,實在太常見了;可是父親占兒媳婦給兒子準備的通房丫頭,弟弟占哥哥的小老婆,這真是,真是可以被別人說爛的醜聞。
孟氏聽得直冷笑,這家子亂得,讓人惡心,只可惜了婉然這個好孩子。
任治平氣得渾身哆嗦,半晌說不出話來。
“婉然,你在這裏等着,我去找你爹說,我這就去!”任治平氣憤地抓過旁邊的兔皮帽道。
外面,第一波煙花爆竹的聲音已經開始響起,宣告着千家萬戶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歡慶時刻到來了。
“三叔,您不要去……”婉然拉住任治平的衣袖,一臉絕望地搖着頭,“沒用的,沒用的……”
她的父親,四哥,已經變得都不像人而像魔鬼了,他們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說。
自己不過是替自己說了幾句話,就被父親打了一巴掌。他們現在恐怕正在家裏謀算着,如何從鮑大戶家裏榨取更多的銀子,把她賣個更好的價格!
三叔在父親那裏,說話一點兒分量都沒有,她來,不是為了求他。
她是來求婉喬的!
婉然雙手捂着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滲出。她坐在炕沿,身體卻幾乎不由自主地癱軟。
婉喬坐在椅子上,擔心地扶住她,又着急又無計可施——這個時代,就是任治安真賣了婉然,別人也無權置喙。
“三叔三嬸,”婉然擦擦淚水,面上浮現出堅強之色,“這件事情,你們就算疼我,也有心無力,這都是我的命……我想跟二姐姐單獨說會兒話,可以嗎?”
孟氏心裏想着,兩姊妹年紀相仿,說起話來少了許多忌諱。許是婉然心裏難過的狠了,只想跟姐姐傾訴,便連忙道:“好,你們去東屋,東屋的炕燒得也熱乎。”
說着,又一把抓住要跟着去的婉靜,把她留下。
“這都是什麽事啊!”兩人走後,孟氏跟任治平嘆道,兩口子相對着嘆氣不提。m.zwWX.ORg
“四妹妹,你別着急,咱們想想辦法。”婉喬安慰道,她心裏有個最壞打算,大不了就跑呗!就算跑出去希望不大,也比跳火坑強。她現在都開始滿腦子替她想着如何能更安全地逃出去……
而婉然卻早已經有了主意。
“二姐姐,你幫我給秦大人寫封信,我知道,你們一直有來往的。你上次墜崖,他都趕來了。只有秦大人能救我,求求你了,二姐姐……”
婉然語無倫次道。
婉喬愣住,下意識地解釋道:“那次不是我給他寫的信……”
“就算不是,你一定知道秦大人住哪裏,如何給他帶信對不對?”婉然就像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一般,近乎失态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