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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徐致秋

“看什麽看!”見突然多了這麽許多人,三個男人都抽出長刀,在月光下明晃晃地舉着,甚是吓人。

這些都是亡命之徒,沒人敢招惹。

“把人放了!”婉喬厲聲喊道,帶着白龍繼續往前逼近。後面的人,卻不約而同地都停下了腳步。

刀劍無眼,要是這三人沒有武器,衆人評估敵我實力,可能一擁而上把歹人制服。可是看到他們有兇器,不由都心裏犯怵。

“多管閑事,你不要命了麽,小子!”其中一個男人罵道,“再往前走,老子一刀宰了你!”

“白龍,上!”婉喬低喝一聲,不跟他們扯皮,順手超過旁邊一根竹竿,揮杆向發話的男人頭頂打去……

衆人只覺一陣眼花缭亂,很快就見三個男人躺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婉喬手中握着三把刀,好像玩一樣,嘲諷地看着三個男人道:“就這伸手,還敢出來拍花子!今天遇到姑,遇到我,是你們倒黴!”

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叫好聲,交頭稱贊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少年,身手卻這般好。

“快把人救出來。”有人道。

然而,婉喬剛彎下腰,準備把麻袋打開,就聽見一片嘈雜淩亂的腳步聲響起。

“都不準動!”

一聲暴喝之後,婉喬停下手裏動作,維持着彎腰的姿勢擡頭看過去,一群皂衣衙役們沖了過來。

婉喬站直了身子,配合地停到一邊。

捕頭過來,親自把麻袋解了,把裏面的人救出來。

其中一個的裝束,正是晚晴口中描述的,婉喬不由松了一口氣。

石雙華見衙役,像見到救命稻草一般,剛想說話,就聽那捕頭壓低聲音道:“外面人多口雜,您不要說話。”

她立刻明白過來,低下頭盯着自己的鞋尖,因為後怕而身子一顫一顫的。今晚的噩夢,讓她怕是今後都不敢再任性出門了。

婉喬轉而又看向另外一個人,只一眼,她目瞪口呆。

竟然是她見過一面的徐致秋!

那年她大病初愈,徐致秋站在垂花門外的一片翠竹旁,一身青色直裰,手中拿着扇子,長身玉立,芝蘭玉樹一般,聽見她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來,對她笑得一臉溫柔:“喬妹,你病好些了麽?我很擔心你。”

婉喬卻不知為何,覺得他的眼底很是冷漠,和他臉上的笑容形成那麽強烈的反差。

她初來乍到,害怕露餡,只跟他說了幾句話,就轉身匆匆離開,但是在那之後的好幾天,她經常做夢夢見他那雙清冷冷的眼眸。

“婉喬?”徐致秋被人從麻袋裏拉了出來,解了手腳的束縛,又把嘴裏的布拿出來,脫口而出道。

只聽聲音,他沒有聽出是她,但是也只看了救命恩人一眼,他就認出了一身男裝的,正是婉喬。

“你怎麽在這裏!”婉喬問道。

她并不想跟他說話,落井下石,還有殺人嫌疑,這人長得再好看,也是人渣。

她只是覺得好奇,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還這麽狼狽地被拍花子的人擄走!他是一個男人,雖然是個長得不錯的小白臉,可是從來沒聽過,拍花子的還要男人啊。

徐致秋聽她話音沒有否認身份,上下打量她一番,道:“一言難盡。你,怎麽這身裝束,出現在這裏?是你救了我?如此多謝了。”

他心中奇怪,婉喬何時有這等身手,氣質為什麽又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從前那個矯揉造作、心思虛榮又陰暗的女子,此刻卻變得舒朗大方,風光霁月,他不知道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她會如此。但是他不動聲色,并不問她際遇。

婉喬斜眼看着他,明明是那般狼狽的境遇,他此刻站在月光之下,周身鍍上一層銀光,卻仍似當年探扇淺笑時那般玉質金相,溫文爾雅。

“不用謝我,要知道是你,我就不救了。”她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道,喚了一聲“白龍”,帶着它轉身往外走去。

“等等!”徐致秋和石雙華的聲音同時響起。

婉喬站定,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石雙華,後者用霧蒙蒙的大眼睛看了一眼捕頭,低聲道:“是她救了我……”

捕頭立刻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拱手道:“這位小兄弟,今日多謝了。你跟我去縣衙走一趟,審問這些人,麻煩你在旁邊做個證明。放心,你救了人,定然不會叫你為難的。咱們知縣賞罰分明,還會獎勵你。”

救了知縣的寶貝疙瘩,因為名聲問題不能明裏謝她,但是借着見義勇為的說辭,多給她些銀子還是可以的。

捕頭想得很周到。

婉喬作為警察,自然理解他的要求,這本來就是義不容辭之事,只是沒想到還有獎勵,心裏不由有些雀躍。

徐致秋什麽的,哪裏比得上白花花的銀子,因此早被她忽略。

希望縣太爺,別整那些給我提個牌匾什麽的。她心裏默默念道。

徐致秋見她眼神都沒給自己一個,但是還是被留下了,默不作聲地負手站在一邊。

“你是什麽人?在哪裏住?也跟我走一趟。”捕頭例行公事地對他道。

徐致秋不卑不亢道:“徐三,京城人士,路上被人擄來,與我書童走散。”

石雙華本來只敢偷偷打量着救了自己的婉喬,對于救美的英雄,她自然另眼相待,只看了“他”兩眼,便覺得心跳加速,臉上發熱。

等她聽到徐致秋清冷的聲音響起,循聲望去之時,只看了一眼,目光仿佛就粘在他身上一般。

怎會有這般好看,這般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男子?

這次,她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不由暗自忖度,這是誰家兒郎?娘常常煩惱,這路豐縣中沒有配得上她家世的人家,也沒有有出息的年輕子弟。

從前聽奶娘提起她娘的苦惱,她還不以為意,現在看到眼前俊俏又風度翩翩的男人,她突然覺得,娘親真是極對的。她出來玩的這一路上,遇到無數男子,哪有一個有眼前之人這般俊美,哪有一個有眼前之人這般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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