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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南郭先生和狼

“不,在我心裏,你一直沒變。”徐致秋緩緩道。

只是挫折打磨了她,讓她不再敢随時對世界張開全身的刺。還有,也讓他更感興趣了。

只是徐致秋現在把産生這種興趣的原因歸結為兩人身份高低的對調。

居高臨下,果然讓人心情愉悅。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如此油鹽不進的徐致秋,讓婉喬很是抓狂。

她頓了片刻,軟了态度道:“徐大人,就算看在在你最艱難時候,唯有我幫助你的份上,不要再糾纏了。從前我任性,對不起很多人,但是對你,卻是仁至義盡的。那幾年我得了銀子就往你那裏送,讓你買書,延請名師,結交好友……”

她最對不起的是秦伯言,最不曾虧欠的是徐致秋。

她對徐致秋的那些好,小蠻和阿蠻都曾經跟她說過。

徐致秋臉上的笑容驟然冷凝,變成懾人的冷笑,他站起身來,逼近婉喬,一字一句道:“仁至義盡?和你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需要我放低姿态哄着你,一言不合你就把氣撒到我身上。只因為你生辰時候,我在嚴老那裏沒有回去替你慶生,你冷落了我三個月,期間一分銀子都沒讓人給過,我因為囊中羞澀,錯過了太和樓的學子聚會,也使得我和齊王殿下的相遇,足足晚了兩年……”

“既然你這麽記恨,為什麽好要讓我進你的府邸,做你的女人?”婉喬沒過腦子,一句話脫口而出。

看着徐致秋眼中玩味嘲弄的笑,她一下子明白過來,指着他道:“你,你是想報複我?”

徐致秋也不否認,冷意退卻,嘴角嘲諷笑意更甚:“姮姮若是非要這樣想,那便這樣想吧。”

婉喬氣得渾身哆嗦。

徐致秋其心可誅!他竟是懷着這般心思,想讓自己入府!

“這真是南郭先生和狼。”婉喬很長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冷聲道,“救了狼,狼轉身就以口袋太小委屈了它的緣由,對南郭先生露出獠牙。徐致秋,沒有我,你從前在任家只能是個任人驅使打雜的窮親戚,任家樹倒彌孫散,你更是連乞讨的庇護之所都失去,哪有今日風光,能對我呼來喝去,做起白日美夢來!”

徐致秋心中是有些後悔的。

他極少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他原本以為在困難境遇中,面對婉喬的驕縱任性,面對同窗和同僚的排擠輕視,他已經可以唾面自幹,笑對這一切。

可是今日被婉喬話語相激,竟然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讓她知道了自己的打算,這就有些不好玩了。

還是看着她對自己情根深種,做着榮華富貴的美夢,然後再一一戳破她的幻想來的痛快!

可是事已至此,說出口的話,他也斷然收不回去。

他笑着描補道:“姮姮,若是我想報複你,以我今日身份地位,大可以讓你全家不得安寧。我是真的想讓你脫離泥淖,跟我去過舒心的日子。你放心,我斷然不會像你從前對我那般呼來喝去。”

“你不出現,我的日子就很舒心。”婉喬現在看穿了他的面目,只覺惡心。

一個人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才是最真實的面貌。

現在無論他再說什麽,婉喬都覺得他內心龌龊,同時有種世事弄人、人心難測的複雜感。

最有理由恨她的秦伯言愛上了她;最該感謝她的人,恨她入骨。

也許曾經的婉喬在戀人面前是有所保留的,是會耍小脾氣的,可是說到底,她對徐致秋的感情是真摯的,她對他的付出是無所保留的。

為了湊齊他延請名師指點所需要的二百兩銀子,婉喬非但把自己劃拉個底兒空,甚至偷了婉然和婉柔的銀子……

兩個丫鬟後來說起,讓穿越而來的她都替前身臉紅!

就是如斯深情,在這個男人面前,卻只剩下了羞辱,只剩下了記恨。

“若是沒有我,別說晚遇到齊王殿下兩年,恐怕你連遇到他的機會都沒有。”婉喬冷冷地看着徐致秋說道,“徐大人,你現在是位高權重,可是我勸你還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算我現在淪落到泥裏,也絕不是誰想踩便踩的。”

說話間,她突然從袖袋中拔出匕首甩了出去。

利刃破空,鋒利的匕首幾乎是貼着徐致秋的臉擦過,削落了他耳際的幾根頭發,插入了他身後的博古架之中,深深嵌入堅硬的黃花梨木之中。

“姮姮好身手。”徐致秋面色未變,微笑着回頭去看,徐徐道。

婉喬走到博古架前,一個用力,拔出匕首,收回到袖袋之中。

她不想再跟他廢話,直接道:“下次再讓我發現你的人跟蹤我,別怪我不客氣。”

“他們是齊王殿下的人。”徐致秋道。

婉喬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去,差點撞上端着茶等在門外的淼兒。

“婉喬姐姐……”她怯怯地喊了一聲。

婉喬勉強擠出些許笑意:“沒事,快進去吧。”

說完,在一衆侍衛的各色眼神中走了出去。

淼兒戰戰兢兢地走進屋裏,給徐致秋奉茶:“大人,請喝茶。”

剛才婉喬的樣子真吓人啊,也太不恭敬,不知道大人有沒有生氣?她忐忑地想着,小心翼翼地伺候,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

徐致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點頭贊道:“淼兒的手藝越發好了,茶葉的清芬和山茶水的甘甜,融合得極好。若是有上年存下的無根之水,當更好。”

淼兒本想問什麽是無根之水,想到剛才婉然怒發沖冠的樣子,摸不清徐致秋到底心緒如何,沒敢問出口。

“夫人不是又送來了草莓麽?”徐致秋忽然想起什麽道。

淼兒忙點點頭,有些心虛地垂下視線不敢看他——那分明是姑娘送來的,她不敢這般說,只能說是夫人送來的。

“給婉喬送去。”

淼兒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看着徐致秋。

“淼兒怎麽了?”徐致秋笑着問她,氣質儒雅溫潤。

淼兒忙低頭:“奴婢一時失神,請大人責罰。”

“沒事,去吧,都給她送去,她喜歡。”徐致秋語氣暧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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