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八章精神分裂

文姨娘吓得立刻“噗通”一聲跪下,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應答。

暖閣裏的下人頓時跪了一地。

要知道,文姨娘從前在府中掌事,也頗得大爺信任,除了大爺,在內院就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大爺也幾乎沒在人前下過她的臉面。

這怎麽好端端的,三兩句話,明明火氣對着易姑娘,轉眼槍口又調轉對上文姨娘了呢!衆人很是不解,卻都不敢做出頭鳥,齊齊跪倒,不敢擡頭。

文姨娘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般生氣,只是她從前丫鬟出身,最知道不可以在主子生氣時候迎頭對上,于是連連磕頭認錯:“奴錯了,爺饒了奴這一次。”

季恒安直等到她額頭上現出青紫之色,才冷聲道:“下次再自作主張,定不輕饒你!她是易姑娘,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喊一聲易姑娘。就是将來她成了易姨娘,也在你之上!不準去給她找茬,不準怠慢她,不準去煩她,收起那些女人間争鬥的彎彎心思,我府裏,斷然容不下這些!”

文姨娘吓得只顧磕頭了。

待他的身形完全消失在眼前,她才一屁股癱軟在地上,心中懼怕不止。

大爺在外面是什麽名聲,她自是知道。可是他從前對她,比對旁人多幾分和緩,她便托大了。

看來大爺是真心愛重那位易姑娘,以大爺的精明,剛才從她的只言片語中,怕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明裏暗裏對易卿的擠兌。

這可如何是好!

文姨娘已經顧不上吃醋了,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好好的日子不過,去挑什麽事情!以後還會有大奶奶,自己怎麽進府裏的不知道嗎?夾着尾巴做人不好嗎!偏偏那般張狂!

文姨娘從前是個二等丫鬟,見識有限,卻也是個老實安分的人。

這幾年在季恒安的縱容下,掌管了這麽多人,一時便失了分寸。只她還是一個十分清醒的人,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處,心中暗暗想着,這次大爺要是輕拿輕放,她日後對易卿要好些。

這府邸是大爺的府邸,大爺是唯一的主子,他的喜好就是聖旨!

季恒安怒氣沖沖地來到易卿的院中,身上騰騰的怒氣讓所到之處的下人們都跪地不敢做聲。

“人呢?人哪裏去了!”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間,他怒不可遏地問道。

“回大爺,易姑娘帶着舟舟少爺去後花園了。”

季恒安又氣急敗壞地往後院去。

“對,再高一點兒,避開那棵梧桐,小心——”

易卿坐在石凳上,手肘支着臉,笑着給放風筝的舟舟指點着。

舟舟一手抓着線圈,一手扯着線,小臉跑得紅撲撲的,一臉歡愉。

季恒安見她們母子玩得開心,不知為何心中怒氣就平息了幾分。

易卿遠遠就看到他的身影,懶得起身,索性扭過頭假裝沒看見。

季恒安眼神更好用,把她的神情舉止看得一清二楚,就連她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耐煩也沒有錯過。

簡直豈有此理!

他徑直向她走來,心裏想着如何狠狠懲罰這個女人,讓她知道懼怕自己!

但是他轉念一想,又很矛盾地覺得,讓她懼怕自己做什麽!這世上怕他的人還嫌少嗎?好容易有個不一樣,能讓自己看得上眼的女人,又變成呆板無趣的,又有什麽意思?

所以短短的一段路,季恒安邊走邊糾結,簡直腸子都要打幾個圈了。

舟舟也看見他來,來不及收風筝,他一把塞給旁邊站立的小丫鬟,跑到易卿懷裏,警惕地擡頭看着他。

“為什麽不來吃羊肉!”

季恒安走近,看着舟舟警戒又無所畏懼的目光,心裏堵得要死。但是還不敢大聲說話,這是易卿的命根子,吓到他,他跟易卿算是徹底完了,易卿能恨死他。

這女人,心黑着呢,說不定敢給他下毒。

“上火,不想吃。”易卿眼皮子都沒擡,懶洋洋地回答道道。

她掏出帕子給舟舟擦擦汗,又給他披上大衣裳,溫柔地笑着問他,“餓了吧,想吃什麽,娘回去給你做。”

“易卿,別太過分。”季恒安咬牙切齒道,“我哪裏惹到你了?胡亂就給我甩臉子!”

“我哪裏敢?”易卿站起身來,牽着舟舟的手,看着他噴火的眼睛道,“這是季大爺的府邸,您就是天,說一不二,我恨不得早晚兩炷香供着您,哪敢觸您黴頭!”

“少給我陰陽怪氣!”季恒安後槽牙都快要碎了,知道她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又強耐着性子道,“你倒是說說,誰給你氣受了?”

“沒有誰給我氣受,今天氣不順,看誰都不順眼。”易卿任性道。

她才不會去告文姨娘的狀,說她要什麽對方都故意推三推四。

文姨娘不過是他一個侍妾,因為季恒安對她有意才故意為難。對方眼皮子淺,小肚雞腸也就算了,難不成她真要擺出一副争風吃醋的架勢和她一較高下嗎?

那樣即使贏了,又有什麽值得驕傲的?成了季恒安面前第一寵妾,很得意嗎?

不,不會。所以易卿根本就不跟她計較。說白了,跟她計較,沒得拉低了自己身份。

她只針對季恒安。

季恒安被她堵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是不是文姨娘惹你不高興了?是我忘了交代她……”

“沒有,她很好。”易卿揮揮手,“大概是這裏人多,鬧騰。我想念從前的清淨日子,也想念婉喬了。”

季恒安沒好氣地道:“被人伺候着,你還矯情上了!那任婉喬是你情郎麽?你想她作甚!”

易卿突然詭異一笑,靠在他身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真聰明,我就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

季恒安:“……”

你狠!

“我得回去了,起風了,舟舟會着涼的。”易卿面無表情道,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季恒安覺得,要不她是個神經病,要不自己是精神分裂。

見了她,聽了她胡言亂語幾句,那些怒火竟然就熄滅了。

他自己真是病得不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