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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京城

秦伯言從善如流地到暗處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和她說着離別之後的遭遇。

婉喬在屋裏呆的都快發黴了,像聽故事一般聽着他到邺城之後,游說鎮北将軍,後來舒安邦夫妻中毒,又千裏回京,之後易卿相救……

她不時插幾句嘴。

“衛大人的妹妹,性情真好,他們兄妹可不像。”

“易卿有沒有被季恒安欺負?”

“你可真膽大,什麽不知道就敢闖石府”

秦伯言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她面上逡巡,舍不得離開。

本來婉喬有幾分不自在,後來就習慣了,只還是不敢和他對視。

“什麽時辰了?”

婉喬這個偶爾插話的都覺得口幹舌燥了,便問了一句。

“戌時了。”秦伯言道,“剛聽到外面打更的聲音。”

婉喬忽而想起徐致秋,也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來廚房吃東西。

按理說,他忙着捉人的事情,沒時間來。

可是萬一來了,秦伯言就危險了。

“秦大人,你趕緊走吧。徐致秋萬一要來小廚房就不好了。”

“喬妹,你和他很熟?”秦伯言試探着問。

“這事說起來就話長了,你趕緊回去,別再出來了。我明天就回家,等你能露面了,去我家找我。”婉喬趕他。

秦伯言拉她的手,“你一個人要小心。”

“知道了,快走,你快走。”婉喬急了。

秦伯言摸摸她的手,戀戀不舍地走了。

京城。

季恒安借着養傷的由頭,在家裏歇了好一陣,白天晚上地纏着易卿。

“別動手動腳的。”易卿一巴掌打落他揩油的手,沒好氣地罵道,另一只手裏拿着針線,“再亂動拿針紮你。”

她在炕上跪坐着,膝上放了塊柔軟的三梭布,準備給舟舟做身貼身衣服。

“你這女人,過河拆橋,這才去嘉定侯府給你出氣了幾天,你又翻臉不認人。”季恒安控訴。

“你沒敲詐我兩身亵衣嗎?”易卿白了他一眼,“現在身上穿的是不是我做的!”

想想嘉定侯府那群人吓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她現在仍然覺得解氣。

她那個好姨母,一口一句“咱們都是親戚”,想想都惡心。

走的時候,季恒安限定他們三日之內交出吞掉的銀子,易卿倒大方地給她們讓了半個月。

新進門的世子夫人宋氏怨毒地看着她,易卿回以得意的笑容,氣得前者臉都白了。

易卿走的時候還贈送他們夫婦一個挑釁的眼神,爽!

“我又不是要飯的,兩身衣服就想打發我!”季恒安氣哼哼地道。

易卿把炕桌上的冊子往他面前一推:“趕緊看你的人情往來賬!”

“看這個有什麽用!”季恒安郁悶道。

“你這個指揮使不是說落定了嗎?怎麽過了這麽長時間還沒有音信?看你是不是有誰忘了打點?”

季恒安這才明白過來她巴巴讓人送來這本賬簿的原因,心裏不由高興,美滋滋地道:“多多你就是嘴硬心軟,關心我偏偏不說出來。”

易卿又白了他一眼:“我是被你纏得沒法子了,只好給你找點事情做。”

季恒安用“你不用狡辯,你就是愛我”的眼神盯着她,看得她無語。

“指揮使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問過了,确實有人想搞鬼,不過我已經打點過了。”

“誰?”他是舟舟的親爹,表現良好的話,易卿考慮讓他轉正,因此就多問了一句。

“宮裏一個小太監。”

“小太監敢給你搗亂?”易卿有些不信。

“是貴妃跟前最近寵愛的一個小太監。貴妃的枕邊風,厲害着呢。”

“那你怎麽辦的?”

“放心,你男人能着呢。”季恒安得意道,“當然是恩威并施,吓唬了他一番,又送了東西。”

“你就沒查查,他為什麽敢跟你叫板?”

“約摸着就是過年的節禮沒送到,他眼皮子淺,這種小喽啰,不值當為他浪費精力,給點銀子就行。”

易卿直覺有些不對,提醒他:“你還是好好查查。”

季恒安應下了,卻沒有放在心上,很快就忘到腦後去了。

他不知道,他和易卿日後的命運,因為這個小人物而橫生波折,跌宕起伏而又悲喜交加。

過了兩天,江南易家的人來求見易卿。

易卿覺得奇怪,他們怎麽找來了?

季恒安坐在炕上看她修剪盆栽,聞言懶洋洋地道:“前些日子我派人去江南,看你老家還有什麽人需要照拂,估計是他們帶人回來了,你見見就是。”

易卿沒想到,他竟然思慮如此周全。

按下心中悸動,她讓丫鬟把人請到花廳。

她踩着腳踏下地,發現季恒安竟然沒跟着,反而拿起她放下的剪刀,饒有興趣地對着盆栽,似乎在猶豫于何處下手。

“別動我盆栽。”易卿不客氣地道。

就他的審美,還是別霍霍東西了。

“你不跟着來?”

易卿見他放下剪刀,也沒有下地的意思,不由問道。

被他粘習慣了,他現在不跟着,易卿都有些不信了。

“傻女人,你不害怕我,就當別人都不怕我?你家人見了我害怕,還怎麽跟你說話?或者,你想要我出去見見,證明我對你的重視?”季恒安遲疑了下,“那樣我陪你去?”

“不用!”易卿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出去。

她真是被他拉低了智商。

季恒安笑着看她走出去,忙挪到炕的另一邊,貼着牆豎起耳朵聽着。

“姑娘啊!”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婆子,後面跟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媳婦子,一見易卿就跪下,眼含熱淚地喊道。

“郁媽媽快起來。”易卿隐約對她有印象,應該之前時候見過。

她男人姓宋,是易卿父母在時的總掌櫃,現在也替她掌管着她父母的産業。當然,這是她父母生前的安排,不是易卿的主意。

後面的那媳婦忙扶起她,小聲勸慰:“娘,見到姑娘了,咱們有主心骨了。”

易卿讓婆媳倆坐下。

郁媽媽堪堪坐在繡墩的邊上,她兒媳婦站在後面伺候。

“姑娘,出大事了。”

一句話,石破天驚。

易卿看着郁媽媽的臉色,安撫道:“您別着急,慢慢說。”

“姑娘,您在這府裏是?”郁媽媽斟酌着開口。

易卿知道她是問自己的身份,想了想後道:“您有話直說,季大人不會見死不救。”

郁媽媽聽了這話,放心下來,然而又有幾分酸楚。

若是老爺太太還在,姑娘何至于要淪落至此?

沒有大婚,那姑娘最多就是個小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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