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怒火沖天
偷聽的季恒安想,還是得早點擺酒,要不易卿都沒法對人提自己的身份。
就這般沒名沒分地在府裏住着,有他撐腰,府裏沒人敢怠慢她。可是出去了,別人不知道,她是他心頭寶啊。
這樣不行。
外面,郁媽媽哭訴事情始末。
易卿越聽眉頭越緊,季恒安也氣得頭頂冒煙——真當他是死人嗎?易卿的東西,也敢觊觎。
原來,易卿母親因病離世,與她鹣鲽情深的丈夫郁郁寡歡,一年後也重病離世。
他很清楚易家的叔伯兄弟都是豺狼,因此身家全部交付忠仆,讓他們帶了五萬兩銀子,護送當時年僅十歲的易卿上京投奔嘉定侯府。
他沒想到嘉定侯府更是龍潭虎xue。
不過他到底留了條後路,才有了後來每年五千兩銀子,确實保住了易卿的性命。
他明明白白留下遺書,将來易卿嫁人,他身後的萬貫家財都是易卿的。
宋掌櫃是總掌櫃,這是對易卿父親最忠心不二的老掌櫃,而且頗有商業頭腦,也有手腕。
是以,易卿父母去世十幾年後的今天,屬于易卿的産業不少反多,而且蒸蒸日上,日進鬥金也不誇張。
“姑娘,不說別的,就是咱家那些出海的商船,出海半年回來,能賺那一船的銀子!茶葉、絲綢到了外面都是金子價,回來的瑪瑙、寶石,還有藥材,那也都是最珍貴的。”郁媽媽說着,眼神中不無自豪。
“本來咱們都不敢讓人知道,偷偷地賺錢。可是還是走漏了風聲,這才引來那些黑心爛肝腸的……”郁媽媽抹着眼淚,“我本來跟掌櫃的說,讓他捎信到嘉定侯府,看能不能幫上忙。掌櫃的說,嘉定侯府也不是好人家,估計您在那裏也是水深火熱……這不,正愁得無計可施的時候,錦衣衛就到家裏帶信了。”
原來,易卿的大伯夥同三叔四叔,聯合起來僞造她父親的遺書,又勾結當地官員,查封了易家許多産業。
“而且,有些話說出來都怕污了您的耳朵,”郁媽媽帶着哭腔道,“他們還僞造婚書,說您和知府家那傻子兒子有婚約。分明是這些人提前都算好了,如何分贓!來時我家掌櫃的聽說您在季大人府上,又是着急又是欣慰,不知道您在這裏過得怎麽樣,又懷着希望季大人能出手相助。”
易卿越聽眉頭蹙得越緊,還沒說話就聽見裏面“砰”的一聲。zWWx
郁媽媽和她身後的兒媳婦小郁氏吓得顫抖了下。
“你們等等。”
易卿站起身來,掀開簾子進了內室,看着被掀翻的炕桌和一地狼藉,皺眉問:“你這是發哪門子的瘋?”
她的聲音沒有可以壓低,外面婆媳倆聽得也清楚。
小郁氏年輕沒見識,緊緊拉着婆婆的袖子。
郁媽媽卻是老人,跟着能幹的丈夫見多識廣,聽着易卿不善的口氣,她心裏微動,豎起耳朵聽着。
“欺人太甚。”季恒安氣得臉色青黑,“謀財也就算了,還敢打你的主意。我,我……”
他的手放在炕邊的繡春刀上,真恨不得立刻把那些人抓來,讓他們嘗盡酷刑!
“這不是沒成麽?”易卿輕描淡寫,“不過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的想象罷了。他們真當可以為所欲為了?呵呵。”
如果沒有季恒安,惹惱了她,她這剛烈的性子,一把毒藥撒下去,魚死網破,大家一起死。
現在有季恒安,別說他即将勝任錦衣衛指揮使,就是他是個普通的錦衣衛,出了京城,那些知縣知府都得好生招待着。
“就是想也不行!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季恒安怒氣沖沖地穿上鞋,下地後還不解氣,又是一腳,把炕桌踹到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說,都有誰參與了這件事?”
他掀開簾子出來,徑直走到郁媽媽面前,面色沉沉、口氣暴躁地問道。
不把他們連鍋端了,他就不是季恒安!
郁媽媽被他的氣勢震懾,嗓子裏像塞了團棉花,說不出話來,身後的小郁氏更是如篩糠般顫抖。
易卿跟出來,沒好氣地道:“別在這裏耍威風,你走,我問清楚了晚上跟你商量。”
“不行!”
這哪裏能等,季恒安一刻都不能等。
易卿無語,只能讓他坐到身後的椅子上聽着,她和婆媳倆一問一答。
季恒安聽了個大概,又像炮仗似的出門去了。
看他走遠,郁媽媽不無擔憂地問易卿:“姑娘,季大人平時可也這般?”
她很擔心易卿的處境。
易卿淡淡道:“他對我還算柔和,并不會這般。郁媽媽,您還是再給我講講這幾家的關系,還有他們平時為人風評都如何。”
郁媽媽仔細看了她,面色淡然,絲毫沒有懼怕自憐之色,心中大定,條理清晰地開始給她講起來。
易卿留她們住下。
她沒有覺得這算什麽大事,季恒安輕松搞定,所以她淡定地回到內室繼續做她的針線。
晚上,她陪舟舟玩的時候,季恒安來了,後面八個婆子擡着兩個大箱子進來,看起來很吃力的樣子。
“來,舟舟,我抱抱。”他心情很好,站在炕邊對舟舟張開手,笑着道。
舟舟立馬過來,然而想了想還是說:“季大人,你就這般抱抱我,別把我抱起來,你的傷口會疼的。”
季恒安心都要軟得要化了,抱起他來:“一點小傷算什麽,早好了。”
易卿淡定地收拾着玩具,沒有做聲。
讓幾個婆子下去,季恒安一手抱着舟舟,一手彎腰打開箱子。
銀光閃閃。
竟然是兩箱銀子。
季恒安得意地看了易卿一眼,拿起一個銀錠托在手心給舟舟看:“好不好?喜歡麽?”
舟舟強迫症:“你把它放到箱子裏,在一起好看。”
季恒安哈哈大笑。
易卿眼睛都沒眨一下,身外之物,兩世她看得都極輕。
她皺眉問:“還沒上任就有人送這麽大禮?你也敢收?”
季恒安抱着舟舟挨着她坐下,不無得意地挑眉道:“你猜是誰送的?”
易卿白了他一眼:“我怎麽知道?放下他,該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