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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鍋從天上來

周圍人看向易卿的眼神都怪怪的。

易卿恍若未聞,跟身後伺候的侯府丫鬟要了兩塊饅頭,帶着舟舟在水榭裏喂魚,周圍那些歡樂喧嚣,仿佛與她統統無關。

她就知道,帶舟舟來玩什麽的,都是不可能的,還不如讓季恒安給他找兩個大兩三歲的小厮帶他玩。

一會兒花園裏戲臺子那邊好戲開鑼,衆女眷在主家的招待下都去看戲了。

易卿懶得湊熱鬧,依舊留在水榭裏。

可是她就是如此安分低調,也架不住鍋從天上來。

給她送饅頭的那個丫鬟,當着她和舟舟的面,踩着欄杆跳進水裏。

她回頭看了易卿一眼,神色複雜,隐有歉疚,卻又義無反顧。

易卿捂住舟舟的眼,大聲喊婆子來救人。

按理說,靖安侯府這麽大的府邸,宴客時候,鄰水的地方都有會水的婆子,以防出意外。

可是過了很久才有婆子趕來,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斷了氣。

出了人命案子,前院的男賓也被驚動,紛紛趕來。

季恒安一馬當先,一路跑過來,臉上汗意涔涔。

他見易卿鎮定地被圍在中央,手裏牽着茫然又有些惶恐的舟舟,推開衆人走上前來,一把把易卿抱在懷裏:“別怕,我來了。”

易卿淡淡道:“我沒怕。”

季恒安:“……”

未婚的小娘子們都躲到樹叢後面去了,前面只剩下年齡大些的婦人和前院趕來的男賓。

他們見了易卿的淡定從容,心裏都有些教好,同時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簡直都要笑季恒安。

易卿把事情三言兩語就說了,道:“我不知道她受誰驅使,或者受到怎樣的威逼利誘。季恒安,”她擡頭看他,直呼其名,“這事情是不是該報官?”

“閉嘴!我來處理。”季恒安怒斥。

報官的話,死了人的既定事實擺在這裏,她作為嫌疑犯就要被收監。

易卿卻堅持:“按照規矩來。若是強壓下去這件事情,屎盆子就扣在我,甚至你頭上了,這不行。”

靖安侯匆匆趕來。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頭大無比。

本想和季恒安交好,出了這事情,搞不好就成了交惡。

不過死了個無足輕重的丫鬟,他自然想和稀泥掩蓋過去。

季恒安看了看易卿堅定的眼神,略想想也明白自己是關心則亂。這件事情不簡單,很可能是針對他來的,畢竟女人之間的算計,不敢拿到這麽大的場合來。

事情的結果便是,易卿暫時被收押,季恒安帶着舟舟回府。

“那怎麽辦?”

婉喬聽完,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秦伯言忙安慰她:“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情本身,不難解決。即使找不到有利的人證物證證明易卿的清白,只要她不承認,無憑無據也不能将她定罪。有季恒安在,沒人敢對她刑訊逼供。最多關十天半個月,成個無頭公案,或者判那丫鬟失足落水、自殺落水罷了。”

婉喬直覺不對,看着秦伯言:“那除了這件事本身,還有什麽麻煩?”

秦伯言苦笑:“季恒安是京中炙手可熱之人。這時候有人敢算計易卿,恐怕來者不善,而且來頭不小。”

“哦。”婉喬點點頭,有些發愁。

“季恒安是血雨腥風中一路厮殺出來的,陰謀算計對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秦伯言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年底進京,我帶你去看看易卿。”

婉喬現在覺得,自己有進京的必要性了。

秦伯言離開後,她擔憂易卿,又幾乎是一夜未眠。

京城季恒安府內。

季恒安把舟舟哄睡,給他蓋好被子,從他屋裏出來,臉上的笑意就絲毫不見。

他大步來到書房,手下幾個心腹的千戶、百戶都在裏面等他,見他進來都拱手行禮。

“大人,這事情,好像跟宮裏有關。”

“大人,最近備受貴妃娘娘寵信的餘公公,曾經派人找過那丫鬟。”

“……”

把衆人的信息整合到一處,得出的結論是,這次的幕後黑手,極有可能是貴妃身邊的餘喜,也就是上次曾經在他升任過程中使過絆子的小太監。

季恒安并不懼怕,只是有些奇怪,他走他的陽關道,餘公公過他的獨木橋,兩人并未曾結怨,他為何要對付自己。

這一點,他的手下也沒有查到。

揮退了手下,季恒安駕輕熟路地騎馬出門,到了關押易卿的大牢之中。

獄卒們都習慣這位指揮使大人,他每天晚上必來報到,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他們私下還讨論過,那個易姑娘,美則美矣,但是實在太冰冷,跟仙女兒似的,沒點煙火氣息。這種女人,能有什麽滋味?可就是把這季大人迷得神魂颠倒的。

“季大人,您來了。小的給您取盞燈籠來。”心裏雖吐槽着,獄卒的小頭領還是點頭哈腰,恭恭敬敬地上前迎接季恒安。

季恒安“嗯”了一聲,接過燈籠和鑰匙,也不要人跟着,自己走向大牢深處的房間。

易卿住的是這裏條件最好的單間,裏面有桌椅床凳,文房四寶。

易卿讓季恒安把她的醫書帶來,白天就看看書,寫寫字,也自得其樂。

季恒安進來的時候,見她正在寫信,寫寫停停,寫到高興處,臉上還帶着笑容。

看到她這般,季恒安覺得所有的煩惱都沒了。

“寫什麽呢,多多?”

他撩起紫色飛魚服,在她對面坐下。

“給婉喬寫信。”易卿又寫了幾個字,把筆放到筆架上,吹了吹未幹的墨跡,笑着道,“從前她給我講她坐牢時候的情景,我以為這次我也能體會下。結果發現好像我們倆,一個是下地勞作的老農,一個是田間踏春的閑人。雖在一個地方,但是待遇完全不同。”

說着,她覺得自己這個比喻妙極,提起筆來又寫了幾句。

季恒安道:“你倒心大。”

“不是有你麽?”易卿懶洋洋地道,同時放下筆,站起身來,輕輕活動了下頸椎和肩膀。“來,跟我說說,今天查到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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