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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還有你爹

“胡說八道!明明是你,為了袒護奸夫,跟侯夫人說是餘祿,她向來善良,對你寵愛有加,才會相信你的鬼話。”宋氏道,又做痛心疾首狀,“現在聽說餘祿是冤枉的,夫人極為內疚,氣急攻心,一病不起……”

易卿看着她,冷笑:“用不用我告訴你什麽毒藥,能讓她一命嗚呼又不着痕跡。這樣,侯府後院就是你說了算了。”

宋氏愣了下,心中想象自己在後院說一不二的情形,覺得那真是極好的了。

可是她不蠢,很快反應過來,道:“夫人對你那麽好,你竟然挑撥離間。我不會上當的。”

“哦。”易卿道,“我忘了,宋太傅的孫女,是怎樣品性高潔。當初,你和袁七姑娘……”

“住口!”宋氏驟然色變,疾言厲色道。

袁七姑娘是李晟瑞衆多桃花中頗為妖冶的那一支,又是宋氏的手帕交,可是後來的一次出游中,袁七姑娘乘坐的馬車車轅斷了,她滾落山坡,落得一個毀容的下場。

很快,宋氏和李晟瑞就勾搭在一處。

易卿知道這事,她一直覺得宋氏肯定做了什麽手腳,今日看宋氏的反應,應該是真的。

袁七姑娘可能也知道,可是她在家中是庶女,宋太傅家又得罪不起,這毀了一輩子的啞巴虧,也只能打掉牙和着血吞進肚裏。

易卿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稻草,氣場全開:“宋姉!我給你兩個忠告。第一,不要嫁給蠢貨。雖然這句話有馬後炮的嫌疑,可我還是得說。第二,嫁給蠢貨後,順勢裝傻是最好的選擇。不要覺得你最聰明,不要妄想做一個鶴立雞群的人。人怕出名豬怕壯,在一堆蠢貨中,這是生存準則。你今天來,是想向嘉定侯府衆人證明,你能力挽狂瀾,但是事實上,你只是做了別人的笑料。這也可以說是額外贈你一條忠告,你天資一般,頭腦簡單,只是因為你出身太傅府,被人高看一等。別人是給你祖父面子,你還以為自己真的聰明。所以,”她露出一個蔑視的笑容,“滾回去,做你的世子夫人,安安生生的。餘喜要清算的是侯夫人,即使侯府倒了,你還是宋家的姑奶奶。但你若是不識好歹地蹦跶,那你也可能成為他眼中釘,牽扯到了宋家,你連娘家恐怕都回不去了。”

宋氏面色大變,霎時蒼白。

宋太傅清貴,但是現在貴妃風頭正盛,朝中無人不避其鋒芒。而餘喜正是貴妃面前炙手可熱的人。

宋氏以為易卿是沒什麽見識的女人,吓唬吓唬她,再用她兒子的安危利誘她,便可以讓她獨自把所有罪名攬下,從而轉移餘喜的注意力。

可是易卿的話,卻讓她想起進入嘉定侯府後的諸多不滿。侯府比她想象的最差情形還混亂,侯夫人自以為是,又喜歡指手畫腳,确實是個十足的蠢貨。

其他人也聰明不到哪裏去,哪裏比得上太傅府分毫?

還有,她确實想表現一番,本以為手到擒來,沒想到易卿如此難纏。

那些妯娌,平時就嫉妒她出身高,巴不得她出錯出糗,自己如果這次成功,她們會在侯夫人面前進讒言,不認自己功勞;如果不成功,恐怕這輩子都得被她們拿這件事情嘲笑。

而且,到底會不會牽連宋府?出了事之後,她害怕被娘家姐妹看不起,沒有回去求救。

看來,她得回去跟父親、祖父好生商量下了。

于是,在聽了易卿的一番話後,雖然嘴上不承認,宋氏卻仍然铩羽而歸。

“舟舟,你記住,每個人都有弱點。有些人,色厲內荏,不必因為他們氣勢洶洶就心生畏懼。”

“娘,我記住了。”舟舟點點頭,小眉頭皺得緊緊的,這神情,像極了季恒安。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易卿看着他似有疑問,主動開口問道。

“娘,您的弱點是什麽?”舟舟仰頭看她,一臉認真。

“我的弱點?”易卿絲毫沒有猶豫道,“你是娘唯一的弱點。”

因為愛,所以成為軟肋。

“還有,”她想了片刻,雖然猶豫了,但是一旦認定,口氣堅決,擲地有聲,“你爹。”

易卿現在越發覺得自己世俗了,季恒安給了她很多,溫水煮青蛙一般,慢慢浸透了她的心。

她曾經以為自己堅不可摧,卻發現自己比誰都心軟。

她對他的感情,不是一見鐘情,而是日久生情。她甚至知道,自己的愛,絕大部分出自于感動和回應。

可是,誰敢說,這就不是愛呢?

她在愛情上是被動的,不會主動愛人,他就用他的方式,不遺餘力地愛她,讓她終于在這份用力中,無法自拔。

“娘,我明白了。我想保護的,就是弱點。”舟舟握緊小拳頭道,“那你和爹,就是我的弱點。”

“是,好孩子。”易卿輕輕親親他額頭。

她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心中默默念道,季恒安,願從今往後,我們既是彼此的軟肋,又做彼此的盔甲。

“娘,您還沒吃完飯。”懂事的舟舟看着碗裏剩下的米飯,提醒出神的易卿道。

“好。”易卿端起碗,看見糙米中夾雜着幾粒沙子,忽然感覺一陣反胃,捂着嘴跑到馬桶邊上,卻什麽都沒吐出來。

“娘,娘!”舟舟緊緊地攥着她衣角,一聲聲緊張地喚着她,“娘,您是不是生病了?”

易卿勉力一笑:“娘沒事,剛才可能吃得太快了。”

“可是,娘你還沒開始吃……”

“娘太着急了,被自己口水嗆到了。”

“您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

母子倆溫情的對話,将陰暗潮濕的監牢,也染上幾分暖意。

秦府中,婉喬和小蠻阿槑一起做棉被。

“姑娘,這夠厚了吧。”阿槑看着長針都幾乎插不透的棉花,不由問道。

婉喬用力壓了壓,針頭将将能冒出來,點頭道:“好,就這麽厚吧。”

“您和易姑娘,從前沒什麽交情,怎麽忽然就這麽好了。”小蠻把滾做一團的倆孩子分開,随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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