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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我懷孕了

婉喬道:“也只能這麽想了。舟舟和季恒安說,希望他是他親爹的時候,我眼淚都下來了。”

季恒安不容易,一個那麽驕傲的男人,卻可以當着幾乎全城百姓的面,說出那樣感人肺腑的話來。

“多吃點,今天的菜都是我做的。”

“嗯。”婉喬夾起一塊山藥,忽然眼睛眨了下,筷子懸在半空道,“秦大人,我想起有地方不對。那蘭大夫,死得很蹊跷。”

“嗯?說來聽聽。”秦伯言又給她盛了一碗湯。

“那個蘭大夫,肯定是餘喜準備好用來作證的,他沒有殺他的動機。從三法司的大人們發了火簽讓人拿人,到他們趕到,應該在一個時辰內。那蘭大夫必然是在那段期間死的,可我覺得,餘喜之前不會有現在殺他的準備。要殺人滅口,也是事成之後。你想,即使蘭大夫死了,餘喜也知道大勢已去,選擇自盡。那他為什麽還要殺他?這麽短的時間,這麽隐秘的事情,是誰知情,在幫助或者要害餘喜?”

秦伯言若有所思。

“還有,秦大人,你記得我們去偷聽的時候,下人口中那個大人嗎?那個人會不會跟這件事情有關?”婉喬咬着筷子頭,仔細分析道。

“喬妹說得很對。回頭我會提醒季恒安,讓他去查下。很可能是他之前得罪過的人。”

“嗯。徐王面聖,現在估計有了結果了吧。”婉喬轉而問道。

三法司堂上一片混亂之時,徐王道,他去跟皇上彙報此事,讓頭大如鬥的都禦史、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都松了口氣。

“是。皇上恐怕會因為餘喜敢于謀害貴妃而震怒,季恒安這事反而淡了。我猜徐王會順勢把季恒安要到身邊。”

果真,十天之後,季恒安和易卿母子被釋放,府裏被抄家之物也盡數返還。

季恒安被下旨平級調動,成為徐王府的侍衛首領。

他為之奮鬥多年,聲名顯赫的指揮使一職,徹底與他告別。

“季恒安,你有沒有怪我連累了你?”

重新站在季府正門口,威武的石獅子、寬敞锃亮的紅漆大門、油亮金黃的銅門環,分明還是昨日模樣,可是易卿就是看出了幾分蕭索。

“都好好的回來了,說什麽蠢話!”季恒安瞪了他一眼,蹲身把舟舟抱起來,大聲道,“好兒子,咱們回家了。走,今日咱們走正門,去去晦氣,牛鬼蛇神擋在門外!”

多年奮鬥,一朝成空。他怎麽可能無動于衷?

可是,因為得到了世上最好的補償,他覺得值得。

一個指揮使職位,他能得到一次,就能得到第二次。

而易卿和舟舟,對他而言,無可替代。

沐浴更衣之後,一家三口一起吃飯。

桌上足足十二道菜,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季恒安和舟舟吃得都很香,易卿卻只喝了一小碗粳米粥,吃了兩口小黃瓜。

“是不是胃口餓壞了?”季恒安關切地問。

“也不是,就是不太餓。”

“那我讓廚下的人給你備着,什麽時候想吃就傳。”

“好。”

舟舟和季恒安分開這段時間,對他十分眷戀,吃飯膩在他身上,飯後也纏着他跟自己玩,一直玩到睡覺。

“小東西,總算睡了!”季恒安把他平放到炕上,替他蓋好被子道。

他一扭頭,不由吃了一驚——易卿正趴在炕沿,似有嘔吐之意,表情十分痛苦。

“多多!”他緊張地道,“來人,找大夫,叫太醫來!”

“不用!”易卿虛弱地擺擺手。“你給我倒杯水,白水。”

季恒安連忙讓人送溫水。

把她抱在懷裏,從丫鬟手裏接過杯子,喂了她半杯水後,看她蒼白的臉色,季恒安心都絞做一處:“多多,你這是怎麽了?別吓唬我!是不是你在獄中吃了什麽東西?”

季土包子開始陰謀論,是不是有人下毒雲雲。

易卿道:“我是大夫,怎麽不知道什麽該吃,什麽不該吃!”

她被他緊緊箍在懷裏,他臂膀寬厚,胸前肌肉堅實,男性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

“你先松開我,我有話對你說!”

季恒安猶豫了下,放好迎枕,把她靠上去,道:“怎麽了?多多,你是不是生病了?別瞞着我——”

“季恒安,我懷孕了。”

足有十幾息的時間,季恒安像雕塑一般,眼睛幾乎都沒眨,傻傻地看着易卿。

“怎麽,高興傻了?”易卿嫌棄道。

她也有些嫌棄自己。從前懷舟舟,懷相極好,根本就沒有孕吐這一說。

結果這次,就這麽矯情。

小小的東西,估計在肚子裏就是豆芽大,就開始折騰起來。

現在,它該有手指大小了吧。

易卿摸着自己的小腹,內心柔軟。

“多多,你之前不是說,都避着點,不會有孕嗎?”

季恒安的神情,似高興,又似苦澀,十分糾結。

“怎麽,你不高興?”

若是有人敢對一個滿懷期待的母親表示,不期待她的孩子,即使是陌生人,她都會震怒,更何況這個貌似不歡迎的,還是孩子的父親!

“不,我沒有。我怎麽會不高興?多多,你別多心……”

季恒安忙忙地解釋道,可是他的表情,怎麽都說不上高興。

這不合常理。

他對“別人的孩子”舟舟都能那般慈愛,如何不期待自己的孩子?

易卿想到這點,口氣平靜了些,慢條斯理道:“你對舟舟那麽好,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孩子。原來,你只喜歡別人的孩子,算不算葉公好龍?”

其實,肚子中的孩子,真是個意外。不知道是那段頻繁滾床單的日子,哪次中了标。

可是,它既然來了,作為母親,她就會拼盡全力保護它。

“多多,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季恒安面露苦澀之色,“我恨不得把心都挖給你,怎麽不希望能有一個有我們共同血脈的孩子?”

即使不為傳承,只要看到它身上,兩人的融合,他就覺得是極大的幸福了。

“我不知道的,你可以告訴我。季恒安,你都可以為我死,還怕告訴我那些隐秘不敢對人言的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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